然是一副金灿灿的雁翎甲,在微弱的月光下流转着暗沉的光泽。
他没有取走宝甲,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银胆——这是他燕青的独门标记——轻轻放在了雁翎甲之上。同时,将一张早已写好的字条,压在银胆之下。
字条上只有寥寥数语:“梁山时迁欲盗甲,汤隆随后便至。宝甲危矣,速转移至大相国寺智清长老处,方可无恙。知名不具。”
大相国寺的智清长老,是得道高僧,与卢俊义有旧,地位超然,将宝甲寄存于他处,便是梁山也不敢轻易去犯。这是燕青能为徐宁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
做完这一切,燕青毫不留恋,迅速原路退出,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清晨,徐宁来到书房,准备取出宝甲擦拭(因心中警惕,他近日时常检查),赫然发现了锦盒中的银胆和字条!
他大惊失色!这银胆他虽不识,但这潜入者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东西放在他视若性命的宝甲之上,这份身手,已是骇人听闻!再看字条内容,指名道姓点出梁山贼人,连后续步骤、保全之法都一一指明……
徐宁拿着字条,手微微颤抖。他想起前些日子那封匿名信,再看眼前这神鬼莫测的手段……这留信之人,是友非敌!而且能量巨大!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徐宁不再犹豫,立刻将雁翎甲取下,仔细包裹好,也顾不上官身,亲自驾车,直奔大相国寺,求见智清长老。
智清长老听闻缘由,又见是卢俊义府上燕青暗中牵线(徐宁隐晦提及),便慨然应允,将宝甲收入寺中密室保管,对外只称是香客寄存的寻常物事。
当夜,时迁果然潜入徐府,轻车熟路摸到书房,找到那锦盒,打开一看,里面却空空如也!
时迁傻了眼!他前两日踩点时明明还看见宝甲挂在房中,怎会不翼而飞?他在徐府翻箱倒柜,搜寻半夜,却一无所获,只得悻悻而归。
汤隆在外接应,见时迁空手而回,得知宝甲失踪,也是目瞪口呆。没了雁翎甲,他如何去骗徐宁上山?计划彻底失败!
两人如丧考妣,只得灰溜溜地离开东京,回梁山复命。
燕青在暗中得知徐宁已将宝甲转移,时迁、汤隆无功而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徐宁的命运,总算被他强行扭转了。
然而,他并未感到多少轻松。梁山得不到徐宁,破不了连环马,与呼延灼的战事必将陷入僵局,甚至可能吃亏。但这僵局能维持多久?梁山会不会另寻他法?
更重要的是,他这次东京之行,动作不小,恐怕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吴用接连受挫,必能猜到是他在暗中作梗。接下来的报复,恐怕会更加猛烈。
他站在汴河岸边,望着河中穿梭的舟船,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充满了对未来的隐忧。
这乱世洪流,他凭一己之力,究竟能改变多少?
他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只要他还能动,还能思考,便会继续做他认为该做之事。
救得一人是一人,护得一程是一程。
至于最终结局如何,但求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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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