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消息汇总回来。雷横果然已被刺配离开。朱仝近日告假,时常带着知县家的小衙内外出游玩,以排遣烦闷。而城中,也确实出现了几个陌生的、形貌各异的大汉,似乎在暗中观察朱仝。
燕青知道,吴用、李逵等人已经到了!行动就在近日!
他必须阻止惨剧的发生。但如何阻止?直接现身告知朱仝?朱仝未必相信他这个陌生人,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吴用等人改用更极端的手段。
"必须在他们动手之前,将小衙内带离险境,并且不能让朱仝对梁山生出不共戴天之仇。"燕青沉思。他既要救人,也要尽量缓和朱仝与梁山的矛盾,避免其日后与梁山死磕。这其中的分寸,极难把握。
他仔细推演着吴用可能的计划。无非是利用朱仝对孩子的疼爱,将其引至僻静处,再由李逵下手。那么,破局的关键,就在于让朱仝去不了那个"僻静处",或者,让李逵下不了手。
思忖良久,一个大胆的计划在燕青脑中逐渐成形。这个计划有些冒险,需要精准的时机和对人性的把握。
他叫过两名最机灵的伴当,低声吩咐道:"你们二人,如此如此......"
次日,天气晴好。朱仝果然又抱着粉雕玉琢的小衙内,出了县衙,在街上闲逛,买些糖果玩具,逗得孩子咯咯直笑。只是朱仝眉宇间,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
燕青早已易容成一个普通的行商,戴着斗笠,混在人群中,远远跟着。他看到,在街角、茶肆等不起眼的地方,有几个身影也在若有若无地关注着朱仝。其中一人,黑熊般一身粗肉,铁牛似遍体顽皮,不是李逵是谁?
朱仝抱着孩子,渐渐走向城西人迹较少的金沙滩方向。那里林深草密,正是下手的绝佳地点。
燕青知道,时机到了!
他悄悄打了个手势。
就在朱仝即将步入那片树林之时,忽然从旁边巷子里冲出两个半大的孩子,跑得急,一头撞在朱仝腿上。朱仝下盘稳固,自然无事,但那两个孩子却摔倒在地,"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一下变故,顿时吸引了朱仝和周围少数行人的注意。朱仝连忙弯腰去扶孩子,口中安慰着。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个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响和呼喊声:"走水啦!走水啦!粮仓走水啦!"
只见城中心方向,一股浓烟冲天而起!
朱仝脸色一变!粮仓失火,事关重大!他身为都头,有守土之责!
他看了一眼怀中的小衙内,又看了一眼浓烟方向,瞬间陷入两难!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体面、管家模样的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对着朱仝急声道:"朱都头!可找到您了!夫人突然心口疼得厉害,请您立刻带着小公子回府!轿子就在前面街口等着呢!"
孩子、失火、夫人生病......几件事凑在一起,朱仝的心彻底乱了!他再也顾不上去什么金沙滩,抱着小衙内,跟着那"管家"就快步向停在街口的轿子走去。
隐藏在暗处的李逵和吴用等人,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都傻了眼!他们精心设计的圈套,还没等朱仝踏进来,就被一连串的"意外"给搅黄了!
李逵性子最急,眼看朱仝要上轿离开,低吼一声就要冲出去硬抢孩子。
扮作行商的燕青,却在此刻"恰好"走到李逵附近,仿佛被拥挤的人群推搡了一下,一个"踉跄",手肘"无意中"重重撞在李逵肋下的软麻穴上。
李逵只觉得半身一麻,一口气没提上来,动作顿时一滞。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朱仝已经抱着孩子上了轿,轿夫抬起轿子,飞快地向县衙方向去了。
"直娘贼!"李逵缓过气来,暴跳如雷,还想再追。
旁边的吴用却一把拉住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混乱的街道,看着那远去的轿子,又看了看刚才"撞"了李逵一下、此刻已消失在人群中的行商背影,心中疑云大起。
这一切,太过巧合!巧合得像是有人精心设计!
是谁?是谁在暗中保护朱仝,破坏梁山的计划?
吴用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在大名府让他屡屡受挫的俊俏身影——浪子燕青!
"难道......他也来了山东?"吴用心底升起一股寒意。若真是燕青,此人简直如同鬼魅,无处不在,专门与梁山作对!
他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撤!"
计划彻底失败,再留下去,一旦被朱仝察觉,或者被官府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燕青站在远处的人群中,看着吴用、李逵等人悻悻离去的身影,又看着那顶载着朱仝和小衙内安全返回县衙的轿子,轻轻松了口气。
虽然未能完全化解朱仝与梁山的芥蒂,但至少,那个天真可爱的孩子保住了性命。朱仝也不必承受那丧子剜心之痛。
这就够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