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初涌大名府
然大怒,喝道:“光天化日,天子脚下,尔等安敢如此!”

    那纨绔子弟回头,见卢俊义气度不凡,身后跟着健仆,气势先怯了三分,但嘴上仍强硬:“你是何人?敢管小爷的闲事!”

    卢俊义更怒,正要下令拿人。

    忽然,人群外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诸位,何必动武。”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青衫文士缓步走来,面容儒雅,手持羽扇(此时已是秋季,持扇略显做作,但在他身上却有种奇异的和谐),正是吴用。

    吴用对着那纨绔子弟拱了拱手,笑道:“这位公子,请看那边。”他羽扇指向街角。

    那纨绔子弟和众人都不由自主顺着望去,却只见几个寻常路人,并无异状。再回头时,却见吴用已挡在那卖唱少女身前,对纨绔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公子家世显赫,何必与一弱质女流计较,平白失了身份?若闹将起来,传到令尊耳中,恐怕不妥。”

    他话语温和,却句句点在要害。那纨绔子弟脸色变了几变,终究哼了一声,带着仆从悻悻而去。

    吴用这才转身,对那卖唱少女温言道:“姑娘,快些回家去吧。”

    少女感激涕零,连连道谢,抱着琵琶匆匆离去。

    这一切,都被卢俊义和燕青看在眼里。

    吴用整顿衣衫,走到卢俊义马前,深深一揖:“在下吴用,适才路见不平,多谢员外仗义出言。”

    他不再伪装卦师,而是以本来面目和名号相见。这一手“路见不平”,既展示了他的“急公好义”,又给了卢俊义一个重新认识他的机会,可谓高明。

    卢俊义见他举止有礼,谈吐不俗,又刚做了件“好事”,之前因卦师而产生的恶感便消减了几分,在马上欠身还礼:“先生高义,卢某佩服。方才在城外,似乎也曾见过先生?”

    吴用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惭愧,正是在下。游方至此,混口饭吃,让员外见笑了。”

    卢俊义见他坦然承认,倒觉得此人颇有气度,不由生出几分结交之心,便道:“先生若不嫌弃,可愿到舍下一叙?”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吴用拱手,目光似无意般扫过燕青。

    燕青心中冷笑。吴用果然机变百出,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竟用这种方式接近了卢俊义。他知道,仅凭自己之前埋下的那点警惕,尚不足以完全阻止吴用。卢俊义性格刚直,自负豪杰,对于有“本事”的人,天生便有几分欣赏。

    看来,这场戏,还得继续唱下去。

    回到卢府,卢俊义在花厅设茶款待吴用。燕青侍立一旁,静观其变。

    吴用与卢俊义谈论些枪棒拳脚,天下大势,言语间颇多见识,引得卢俊义连连点头,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燕青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吴用铺垫完毕,接下来,便要图穷匕见,抛出他那套“血光之灾”的说辞了。

    果然,又饮了一盏茶后,吴用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卢员外,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卢俊义此时对吴用已颇有好感,便道:“先生但讲无妨。”

    吴用沉吟道:“在下粗通相术,观员外印堂之间,隐隐有团黑气,恐……恐主百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非同小可。”

    若是之前,卢俊义听了这话,即便不立刻翻脸,也必心生不悦。但此刻,他对吴用已有信任,闻言虽不信,却也未动怒,只是笑道:“先生玩笑了。卢某一向行得正,坐得直,不敬天地,不惧鬼神,何来血光之灾?”

    吴用正色道:“员外岂不闻‘人有旦夕祸福’?此灾并非员外行差踏错所致,乃是命中注定的一劫。在下与员外一见如故,不忍见员外遭难,故冒昧直言。”

    卢俊义见他说的郑重,眉头微皱:“哦?若果有此事,先生可知如何化解?”

    吴用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捋了捋假须,故作高深道:“若要化解,除非去东南方巽地,一千里之外,躲避百日,方可免此大难。”

    “东南方一千里外?”卢俊义沉吟,那岂不是要跨过梁山泊地界?

    燕青知道,不能再让吴用说下去了。他上前一步,为卢俊义斟茶,同时笑着插话道:“吴先生真是神机妙算。方才在街上,先生只用一把扇子,几句话,便喝退了那纨绔子弟,保全了那卖唱女子,当真是好手段,令小乙好生佩服。”

    他这话看似称赞,实则巧妙地将话题引开,并点出吴用之前行事中那略显刻意的“巧合”。

    卢俊义闻言,果然一怔,看向吴用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是啊,这吴用出现得未免太是时候了。方才街上那事,解决得也太过轻易顺畅。

    吴用何等精明,立刻听出燕青话中有话,心中暗惊,这青年仆从,好生厉害!他面上不动声色,笑道:“小乙哥过奖了。不过是恰逢其会,略尽绵力而已。”

    燕青却不接话,转而看向卢俊义,语气轻松:“主人,您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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