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认为的善恶,并不是真正的善恶。”
“那么,曾经伤害我的这些人都活得很好,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不对。”
“我其实知道,我什么都不是,如果不是恰好上面要惩处林裕之流,我一介蝼蚁,本来就是什么事情也办不成。”
“林晶,你知道吗,没有我,没有你,你林家都会倒。”
“你是一个加速器,是推动我加入的最重要的因。”
“可我这个因,并不会导致你林家覆灭。”
“我的因,只能导向我自己终于可以放下此事这一个果。”
“你林家的苦果,是你们自己结下的,怨不得任何其他人。”
“而我,无非是一个因为不甘与愤怒而放不下仇恨的小小蝼蚁罢了。”
“命运的推手意外让我走上这么一条不归路,人生的一切都像是梦境。”
“我之所以会从季希变成容清洛,后来一步步成为明星,复仇成功,这每一步,都不是仅仅靠着我自己就能完成的,都是命运在推着我前进。”
“如果仅仅依靠我个人的意志,我可能早就远离南庐市和宁川市,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小城,怀着某种难以消解的沉郁默然地度过此生。”
“完全是因为恰好严靖诚想要利用我,而我心里恰好又有那么一小簇想要复仇的焰火,虽然那点火苗最开始只是十分的微弱,却也在你和林裕后来的火上浇油下不断地窜高,最后,我这么一颗左右逢源、在夹缝中生存的小棋子,竟然真的做成了复仇这件事。”
“所谓人生,所谓命运,就是如此荒唐且荒诞。”
“这么多年里,我失去了很多,得到了很多,可最终,到此时此刻,却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再失去,也没有什么能再得到。”
“人活在社会中,与蚂蚁活在树洞里,又有什么不同呢。”
“一条命罢了,了结在这里,真的是脱离苦海。”
“至于那个困扰我多年的疑惑,如今在你和林裕身上,我也看到了答案。”
“好人不一定有好报。”
“但是恶人一定有恶报。”
“只是这个时间线被老天无限地拉长。”
“十年,十年过去,你终于要为你做下的一切恶行付出代价。”
“虽然这个结局来得有些迟,虽然你们付出代价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不是因为我,但正义终归是要降临了。”
“我很开心。”
“那你便到阴曹地府去开心吧,你放心,等你的坟变成一抔黄土的时候,我都不会死。”林晶拿出一管针剂,吸进注射器中,阴恻恻道,“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动物园麻醉大象这种大型动物,或者狮子、老虎这种猛兽时,用的就是这种麻醉剂。”
“这么一大管,全都一下子注射进你体内的话,你还活的了吗?嗯?”
林晶:“你便到下面去陪我哥吧。”
容清洛从走上这条复仇之路的那一刻起,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如今面对死亡,她看得很淡。
更何况,她为了扳倒林家,前面已经隐忍了太多,在最后的时刻,她绝不跪着。
她也有尊严,哪怕是死,她也要站着。
容清洛仰天长笑:“哈哈哈,我今天便是死在这里又如何,你觉得我怕吗?”
“林晶,你以为你还逃得掉吗?”
“你这么多年所有的罪行我已经尽数上报给警方,你是必死的结局。”
“我这条命,千疮百孔,这么多年之所以还苟延残喘在这世上,也不过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天的来临呐。”
“如今我夙愿已了,对这个世界没什么留恋的。”
“要杀便杀,别废话了,但是让我向你求饶,绝对不可能。”
“我死后便是化作鬼魂,也必要看见你伏法,再去喝孟婆汤。”
容清洛抱着一了百了、无所畏惧的心态把林晶狠狠地臭骂一顿,既是过一把嘴瘾,也带有故意激怒林晶的成分。
在用激烈的言语吸引了林晶所有注意力的这些时间里,容清洛悄悄在身后用藏于袖中的刀片割着束缚她手腕的绳子。
能活便活着,如果会死,这就是她的宿命,她不怕。
终于在林晶把那管针剂注射进她身体以前,容清洛挣脱绳索,打掉林晶手中的针管,抄起一旁的木棍将林晶打晕。
那时正值冬季,林晶躲避警方追捕的地方是一个废旧的仓库,只有一层,而林晶的手下都守在外面。
很冷,室内有火盆。
趁着林晶还昏迷着,容清洛将火盆踢翻,把视线中所有能看见的可燃烧的物品都丢在其中。
烈火猛烈地燃烧起来。
她算是以另一种方式,把多年前林晶给她和叶时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