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嘟囔道:“还哭鼻子,我又不是小孩子……”
晏行铮轻笑一声,没再言语。
他驱车把容清洛带到九川江边。
两人站在江畔,在夜幕里凝望滚滚流水。
晏行铮的手搭在栏杆上,忽地开口。
寂静的深夜里,他的声音伴着江水的气息飘进容清洛耳中。
只听他道:“一个人哭泣,并不说明这个人就是弱者。”
“每个人都需要发泄口,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一个大男人,经常在夜里一个人来九川江边偷偷哭。”
“这是我的秘密基地,现在分享给你。”
“不开心的时候,可以晚上来这里看看。”
“没有任何人会在这个时候打扰你。”
“这里只有你和这滔滔江水。”
“让难过与悲怆随着江水逝去,九川江会保佑你的。”
容清洛盯着水面沉默良久。
半晌,她蓦地扭头,看向晏行铮,问道:“晏先生,你真的会一个人来这里哭泣吗?”
晏行铮点头:“对啊。”
容清洛发觉,晏行铮好像一点都不觉得丢脸,反而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她突然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
他们都会有感到不堪的时刻。
他们好像没那么不同。
晏行铮见容清洛的唇角终于绽出一抹笑意,他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听啤酒:“喝点儿?”
容清洛惊讶:“你怎么随身带罐酒?”
晏行铮:“刚买的,觉得你可能会需要。”
他晃了晃啤酒罐:“喝吗?”
容清洛点头:“当然要喝,你都买了,我为什么不喝?”
晏行铮拉开拉环,把啤酒递给容清洛:“给。”
容清洛喝了一口,才发现晏行铮没有酒喝:“你只买了一罐吗?”
“喝一罐是个意思,”晏行铮扬眉,不太具有威胁力地警告道,“我的车可不载酒鬼。”
容清洛:“我的意思是,你不喝吗?”
晏行铮:“咱俩都喝,让鬼开车送两个酒鬼回去吗?”
“好吧。”容清洛乖乖地不再提问,一小口一小口地喝酒。
两人就这样趴在栏杆上盯着江面,一个人远眺,一个人喝酒。
今天白天下过大雨,所以今夜并无星月。
整片苍穹布满乌云。
江边狂风呼啸,把容清洛的满头长发吹得纷纷扬扬。
容清洛从手腕上褪下皮筋,刚准备把酒放在地上,好腾出手来扎头发,她手中的皮筋便被晏行铮拿了过去。
容清洛看向一旁的晏行铮,伸手道:“还给我。”
晏行铮走到容清洛身后:“你喝你的酒,我给你扎。”
容清洛尚未反应过来,头发便被人一缕缕理整齐,用皮筋束好。
她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闷声喝酒,盯着江面发呆。
一罐酒快要见底时,忽地听晏行铮道:“快看。”
容清洛顺着晏行铮抬起的手仰望天幕。
乌云正在一点点被风吹散。
那轮云层之上的皎洁圆月,随着容清洛小心翼翼的呼吸,渐渐露出完整的模样。
皓月当空,万丈清辉洒下。
九川江阔大的水面被点亮的瞬间,容清洛的心田间仿佛也被这月华所沐泽。
容清洛:“所以……你知道今天有满月,对吗?”
“晏行铮,你是专门带我来看月亮的。”
晏行铮:“今天是农历十六,带你来碰碰运气。”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老天站在你我这边。”
这句话好似一语双关,无声地抚慰着容清洛心中的迷惘与不安,焦虑与彷徨。
容清洛曾经见过晏行铮教训底下那些作威作福欺负普通人的手下。
他出手非常狠。
短短几年能在林裕手下坐到如今位置,晏行铮靠的是实力和那股狠劲儿。
可她第一次发现,原来晏行铮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他在用他的方式,温柔地,温和地,安慰她,鼓励她,想让她振作。
容清洛不想辜负他的这份心意,回应道:“是,老天站在你我这边。”
晏行铮指着天边的月亮,问她:“你觉得,月亮美吗?”
容清洛由衷赞叹:“好美。”
晏行铮:“那你喜欢月亮吗?”
容清洛的心蓦地收紧。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