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逸刚把车停进停车棚,季希跳下后座就要往高一教学楼狂奔,仿佛只要她跑得够快,就不会被其他人看见。
程景逸一把拽住季希的书包:“等等。”
季希被迫停下,转身对着程景逸怒目而视:“注意形象,你放开。”
程景逸从书包里翻出一本书塞进季希的怀里:“你的东西,别忘了。”
季希低头一看,是自己的英语单词书,她诧异问道:“这是我的,怎么会在你这里?”
程景逸好笑道:“如果不是这本书,我也不会发现你被绑架。”
一边说着,程景逸已经把车停好。
季希闻言,用手细细地摩挲书的封皮,说道:“那这本书可以算是我的幸运之书了。”
程景逸笑着逗季希:“嗯,可以拿回去好好供着,每天三拜,必保佑你学业进步,英语满分。”
季希抿唇嗔怪地看了程景逸一眼。
程景逸轻笑一声。
他很自然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却发现季希没有跟上来。
程景逸回过头,望向还停留在原地的少女,挑眉道:“怎么,校门都已经进了,该看见的人都已经看见了,现在分开走,不觉得太刻意了些,也太晚了些?”
闻言,季希连忙跟上程景逸的步伐。
她解释道:“不是,我刚刚只是突然觉得很奇妙。”
“也许人和人之间的相处是有浓度的区别的。”
程景逸很感兴趣:“这话还挺有意思,不过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想呢?”
季希侧头望向身边比她高出许多的清俊少年,说道:“程景逸,其实严格来说,我们总共也不过只见过六七面。”
“但是今早和你聊天,相处起来却好像是已经认识了许久的老朋友,所以我才心生感慨。”
“这算不算是古人所说的倾盖如故?”
程景逸:“当然算。”
季希:“你说,如果不同人之间的氛围浓度是不一样的,那我们之间的氛围浓度会不会比较高呢?”
“毕竟,每次遇见都很不寻常,碰到了很多惊险的事情。”
“这个说法倒是挺新鲜,”程景逸表示赞同,“不过我觉得很有道理。”
“是吧,我也这样觉得。”季希点头。
两人一起走进教学楼的楼梯间,季希发现程景逸的目光总是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她低头审视自己的穿着打扮,是很正常的校服。
季希停住,直截了当地问程景逸:“你在看什么?”
程景逸也站住,他探究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季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这么敏锐吗?
季希的手无意识地拨动着英语单词书的书页,她茫然无辜道:“什么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程景逸:“总感觉,今天的你和之前的你很不一样。”
季希眼神微闪:“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你刚刚难得的坦率和主动,让我产生一种这是最后一面的错觉。”程景逸皱眉道,“季希,你如果有事情,一定要告诉我,我可以和你一起解决的。”
“多个人就多一分力量,不是吗?”
可是有些事情,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危险。
而她,不想让程景逸身处危险之地。
一点点也不想。
所以季希只是温柔笑道:“程景逸,你想多啦,快上自习了,你快回教室吧。”
于是二人在三楼分开,季希走进十五班教室,而程景逸则继续上到五楼,走进一班的教室。
季希默默走到窗边自己的座位,从书桌里翻出之前包书皮剩下的纸,小心翼翼地为这本书仔细包上书皮。
这是她的幸运书,她将视若珍宝。
然后季希拉开书包拉链,瞧见里面被刀鞘裹着的水果刀。
季希面不改色地从书包里拿出作业和文具,非常自然地把拉链拉上,将书包放回座椅上,然后开始背语文老师布置的古诗词。
教室里,大家都在早读,无人瞧见她低头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寒意。
今天周三,上午第四节课是体育课。
季希还记得,在学期初的时候,九月末的一个周三,那天她在操场被球砸到,是程景逸把她送进了医务室。
明明她是被砸到的人,可程景逸却比她更紧张,生怕把她砸出问题。
那是她第一次和程景逸说话,两人明确有了交集。
也就是这样,埋下了祸根。
既然程景逸在周三上午的第四节课是体育课,和程景逸同班的林晶必定也一样。
那么,在学期末这个周三的体育课上,就让一切都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