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程景逸今天又救了她一回。
在她最无助、最没有活下来的希望、最接近死神的触碰的时刻。
真是成也是他,败也是他。
这让她究竟应该怎么办呢?
程景逸站起来,转过身,看向季希。
他斟酌道:“季希,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躲避谁,但是你肯定遇到困难了。”
“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我不知道你认不认我这个朋友,但是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的友人。”
“你不要害怕、不要恐惧、不要悲伤、不要绝望,不管是什么困境,我都会陪着你,度过这个难关。”
季希本来低着头。
程景逸的这一番话就仿若滔天洪水里的一根浮木,仿佛赤地千里下的一滴甘霖,对她而言,可以救命。
太阳如此耀眼,可耀眼并不是太阳的错。
夸父逐日,死于途中,想来夸父也不曾怨恨太阳。
她抬起头,望进程景逸赤诚的双眼。
如果有这么一个时刻,太阳愿意为她而闪耀,她想,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她也想要试一试,去抓住这束耀眼的暖阳。
季希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道:“程景逸,我可以相信你吗?”
“如果这很难呢,你会中途抛下我吗?”
“如果你不能陪我坚持到最后,还不如不要开始,你现在离开,我也不会怪你。”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始终会感激你。”
程景逸指着高一教学楼的方向说道:“季希,你还记得吗?就在那边,在高一教学楼一楼的腊梅树下,我和你讲过,我的人生信条就是行侠仗义、扶助弱小。”
季希:“我记得。”
就是那天他的这番话让她想要靠近他,可也是他那天借给她的伞让她走入到今天这个境地。
程景逸:“既然我救得了你一次,就能救得了你第二次、第三次,所以你放心,有我在,你会没事的。”
他重新蹲在季希面前。
这一回,季希俯身趴在了他的背上。
程景逸送季希到医院做了全程检查,医生给季希开了点药。
之后程景逸本想送季希回家,然后由他去帮季希给老师请个假。
但是季希在医院借了个吹风机把衣服和头发都吹干后,坚持要回学校,程景逸只好作罢。
到了校门口,季希看向程景逸:“你先进去,我过一会儿再进去。”
程景逸好笑道:“季希,我这么见不得人吗?刚刚还好好的,为什么现在不愿意和我走在一起?”
季希无言。
她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
不过程景逸是何等聪慧敏锐之人,他注视着季希沉默低垂的眼以及灰败沉闷的脸色,再细细将今日之事前后思量一番,便突然明白过来:“原来你不是不愿意叫120,你是不愿意因为120引来其他人,不愿意让别人看见我们两个走在一起?”
季希低头。
程景逸太聪明了。
他这么容易就猜到缘由。
如果告诉他实情,他会不会认为自己对他有觊觎之心?
林晶那些人都是这么以为的。
可是,她对太阳怎么会有非分之想呢?
她靠近太阳,只是想感受光明,感受那一份带有温度的暖意。
然而那些追逐太阳的人常常会忘记,太阳的光和热并不会仅仅普照一人。
过于靠近太阳,会被太阳的热度灼伤。
更会被其他时时刻刻窥伺太阳的人消灭。
所以,太阳只可远观。
但她仍然忍不住靠近太阳。
这就是太阳的魅力。
程景逸见季希低着头一副十分抱歉、但却不愿多说的模样,便道:“这样,你先进去,我到学校对面的书店看会儿书,过一会儿再进去。”
程景逸一向有随身携带钢笔和小本子的习惯,此时他略微思索一番,从上衣口袋里拿出钢笔和本子,快速在上面写下几行数字,撕下纸张,递给面前的少女。
季希没有接,她看着纸条上的三行数字,迟疑道:“这是?”
“季希,如果你不愿意在学校里和我走在一起,那么你有事就直接给我打电话。”程景逸靠近季希,用笔点着纸条上面的几串数字,向她展示道,“这三行电话,分别是我的手机号码、我家的座机号、以及我亲哥的号码。我哥叫程景凌,凌厉的凌。”
见季希愣愣的,程景逸把纸条塞进季希手里,温柔笑道:“有了这三个号码,无论何时何地,你应该都可以随时联系上我。”
季希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
“季希,我想,你碰到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