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表现的如此坦荡,郑氏脸上反倒有些挂不住了,对峙了须臾后,她终究是抬手接了过去。
齐泓雅与张氏原本还替小芝麻捏了一把汗,如此看来,小丫头才不像众人以为的那般无用。
张氏是在场唯一的长辈,她一开口,其余几人自然颔首恭敬:“今日请你们三位来,一则是誊写婚书请帖;二来是归置新房。”
语落,她看向贺氏与郑氏:“你们两位出身书香门第,笔墨功夫自然是一流的。”她指了指长条书案上的烫金请帖与婚书道:“贺氏你负责誊写婚书,郑氏就负责撰写请帖吧。”
见两位媳妇都默认了,张氏又扭头看向齐泓雅:“你是长姐,按理说也无需避讳什么,就劳你给新人布置婚房,看看短缺什么,今日就列了单子叫他们着手置办齐全。”
张氏话不多说,寥寥几句就分派清楚了各自的任务。
贺氏第一个起身,她洗净双手,默默走到了书案前提笔,润墨,动作一气呵成。
齐泓雅则叫婆子拿来了卷尺,笔墨,随自己步入了寝屋。
郑氏见状,纵然心中不情愿,但还是默默拿起了笔。
张氏正在审核厨房送来的婚宴菜肴名录。
小芝麻原本还有些忐忑,生怕女眷们不好相处,但一切都出乎意料的顺利。
一圈看下来,似乎只有自己无事可做。
此时,齐泓雅身边的老婆子来请她:“姑娘,我家夫人请那你过去进屋看看更衣柜的朝向。”
小芝麻依言进了主屋,齐泓雅正站在六折屏风里头。
见她进来,齐泓雅指了指床:“这架子床虽好,但形制过于简洁,不够温馨,索性换成千工拔步床如何?”
小芝麻一愣,什么是千工拔步床?
见她不说话,齐泓雅突然拉住她的手:“你同我实话实说,这婚事究竟是不是岱泽心甘情愿的?”
小芝麻想起昨晚齐颂交代过的话,虽然不知道二公子究竟要达成什么目的?但他说过,成婚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说话呀?”
齐泓雅有些急了:“亏我费心费力替你着想,你与岱泽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想到自己之前还给小芝麻送避子汤,岂不是无端端的做了恶人?
小芝麻咽了咽口水,尽力安抚:“大小姐,这桩婚事的确有些仓促,二公子有他的考虑,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他的,同样,也请您放心,我不会拖累他。”
齐泓雅被这丫头的话绕晕了。
“你,哎,罢了罢了,岱泽如今与我也不亲厚了,我问这些也是自讨没趣!”
语落,她难掩伤心之色,转头对着架子床发呆。
小芝麻瞥见她眼角隐隐有泪花闪烁,忍不住问:“大小姐,您这话从何而来?二公子与您一向是亲厚的。”
齐泓雅不情不愿地开口:“我自知从前有愧于他,如今我是真心悔过,希望能弥补一些,可岱泽对我心存芥蒂,任凭我说什么,他也不愿意再听。”
小芝麻闻言,脑海中竟浮现出昨夜某人形单影只喝粥的场景,心头忍不住泛起一股酸涩。
“大小姐,二公子不易,家里家外人人都指望着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可你们是不是都忘了,他也只是个青葱少年,有喜有忧,亦有难处。”
齐泓雅一愣,痴痴地看着小芝麻。
小芝麻:“人人都希望他大度,希望他不计前嫌,可是谁又对他大度?对他不计前嫌呢?”
齐泓雅一时无言以对,深深地懊恼涌上心头。
*
院外,贺氏垂眸立于案前,她持笔的姿态优雅又从容。
张氏默默走到身旁,看着朱红的纸面上那严整的字体,忍不住赞叹:“真不愧是大家闺秀。你这一手笔墨,倒是比泓砚的更出众。”
张氏并未有意奉承,而是贺氏虽为女子,可字迹流畅,婉转自如。
“你二人若是男儿身,赴京赶考哪里还有他们兄弟俩什么事啊!”张氏笑盈盈的打趣起齐大与齐三。
只可惜,眼前两位侄媳妇并不买账。
无人接她的话茬,张氏只能尴尬一笑。
幸而,刘管家出现了,他亲自将齐老太爷过目的聘礼单子送了回来。
“四夫人,老太爷看过了,嘱意聘礼再添加五百两白银,另外,”话音未落,对面的郑氏“啪嗒”一下将手中的笔拍在了桌子上:“四婶母见谅,媳妇突感不适,不能久留。”
郑氏脸色难看极了,不等张氏开口,便呼啦啦起身带着女儿与婆子们扬长而去。
张氏与刘管家面面相觑。
“许是听见人家的聘礼,心里不舒坦了。”
张氏慢悠悠地说着,转头看向一旁的贺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