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芝麻脸上的笑容倏尔消散,取而代之是浓浓的哀伤:“您是想说,情深不寿?”
曾婆婆点点头:“对对,是这个意思!”
小芝麻抱着竹篮,曾婆婆提着灯笼,一老一少顺着青石板台阶慢悠悠地往归璞园的方向行去。
“二公子打小就聪慧,只可惜过于顽皮,姑奶奶那么好的脾气,都少不得对他动武。”
曾婆婆一路回忆着细碎的往事,小芝麻听得份外认真,末了,忍不住偷笑:“小奴还以为二公子如今这般沉稳,年幼时一定也是个乖孩子呢!”
曾婆婆努努嘴:“嗨哟,别提多淘气了!那谭老爷也是个慈父,舍不得责备孩子,当时老身还担忧呢。自古教子需严,尤其是这种钟鸣鼎食之家,若是一味的纵容爱子只怕是要闯出祸事的!”
想起某人温润宽厚的侧脸,小芝麻不由得点点头:“曾婆婆您这话十分在理。”
曾婆婆越看这小丫头越是欢喜,在别苑日子十分寂寞,难得有人能陪自己说这么久的话:“幸好咱们二公子没长歪!小,小芝麻?”
曾婆婆十分热切地拍了拍她的手:“老身有心伺候二公子,可惜年老体弱,得主子体恤能在这别苑里安稳养老。你在齐府、在二公子身边,一定要悉心照料啊!他无父无母,实在是个可怜的孩子····”
说到此处,曾婆婆不由得落下泪来。
小芝麻见状急忙安慰道:“婆婆您别伤怀,二公子如今身体康健,性情豁达,生活琐碎更有我们几个尽心侍奉,您就放心吧。”
“好好好,那就好!”曾婆婆擦掉眼泪,苍老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回到归璞园时,竹屋内外的灯还盈盈亮着,四四方方的院落令人十分舒心。
“好孩子,老身再去点几盘驱蚊香,免得夜里叫那烦人的蚊虫打搅了二公子的好梦。”
自打今晚相处过后,曾婆婆俨然将小芝麻视为了自己人。
小芝麻将新采的桂花小心翼翼铺平在竹扁里,心中已经开始期待明日用它们来做桂花糕、桂花糖了!
曾婆婆似乎看穿了她的心事,笑盈盈道:“急不得,晒干还需七八日呢。”
小芝麻登时傻了眼:“需要那么久?”
曾婆婆:“是啊,山里潮湿,这丹桂水分又足,若要彻底干透,怎么也得七八日,你得记着每日勤翻着,否则色泽不匀。”
小芝麻顿时露出失望之色:“我还以为····哎。”
曾婆婆见小丫头失落,忽而一拍大腿:“瞧我这记性,老身去年酿的桂花酒还有一衷埋在后院呢,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取了来!”
小芝麻几度阻拦,可曾婆婆执意要如此:“你别嫌弃,这桂花酒啊香气重但不醉人,你与今日那个胖丫头都尝一尝,也算是我老婆子的一番心意了!”
没多久,她果真从后院里抱回来一坛带着新鲜泥巴的圆口坛。
*
男子颀长的身影穿梭在幽暗的竹林之间,宽大的棠紫色绣袍被晚风吹出了饱满的弧度。
玄黑的皂靴踩上青石台阶,纵然山路蜿蜒,可他一步比一步更轻快。
齐颂抬头望着不远处的小竹屋,眉宇间闪过一丝畅快!
推门而入时,园子正有悉悉索索的响动。
他驻足一看,石桌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在忙着收拾碗碟?
“咳。”
“二公子?”
小丫头的清甜的语调中满是惊讶:“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筵席不是还没结束吗?”
齐颂扫了一眼石桌上,惊讶地发现居然还有一尊酒坛!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她:“你怎么知道筵席还没结束?”
小芝麻差点脱口而出,巧莲前脚才走,说是甜汤还没上桌呢,她得赶着去厨房蹭一碗甜汤喝!
“小奴瞎猜的,今日高朋满座,筵席必然会持续得久一些嘛。”
齐颂无视小丫头心虚的神色,潇洒地撩起衣袍往石凳上一坐:“你吃过了?”
小芝麻点点头:“巧莲从厨房端食盒给我,我们与曾婆婆一同吃过了。”
齐颂点点头,神情闲适:“你们饮酒了?”
小芝麻急忙解释了此酒的来历:“这酒清甜似水,曾婆婆盛情难却,所以,小奴与巧莲就浅尝了一小杯,真的就一小杯!绝对不曾过量!”
她忐忑地举起手,在齐颂面前比划了一下。
顷刻间,清冽的桂花香气流淌过他的鼻尖,齐颂赫然想起幼年时母亲亲手做的桂花糕,那带着炊烟气息的甜,与此刻的香气蓦然重合。
他仰头凝视着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