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三看着飞奔上场的二哥惊诧难当,他下意识看向场外,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妻子,果然,贺丛薇那素来清冷的目光竟不偏不倚注视着场内。
齐三心一沉,握着缰绳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待□□的马儿一走,他险些就要坠马,幸而策马而来的齐颂眼疾手快,用长长的马杆勾住弟弟的手臂。
齐三仓惶回过神,借助那支球杆的力道回正身子。
齐颂目光冷然:“赛场之上,最好心无旁骛!”
齐泓砚心里别扭,脸颊一热,径直策马往另一头去:“不必你说。”
红蓝两队很快又摆开阵型,这一次,局势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齐颂与曹岚负责进攻,洛千岚与洛千呈负责外围防守,齐泓砚则机动应对。
场上鞍马如飞,场外呼声震天。
小芝麻守在看台上,远远凝望着远处那道清瘦的背影,只见他手持长杆,回鞭走辔间马杖正正击中彩球。
人们的目光都凝聚在齐二公子身上,他宛若众星拱月,俯身击球时翩若惊鸿!
在场不知多少女子的心都为他悸动狂跳。
衣袂翻飞,纵横驰骋!
小芝麻压抑住内心的激动,不错一眼地凝视着他,这样的二公子令她想起碧空中的皓月,照之有余晖,揽之不盈手!
红队连入三球,赛场上的他自由冲杀,掌控全局。
进球后,曹岚忍不住振臂高呼:“岱泽兄威武!!!!”
洛千岚远远看着齐颂的背影,少女不由得心绪翻飞,她看不懂,这个男人究竟安得什么心?分明拒绝了自己,可又出现在马场上为自己解困?
思忖间,不远处的齐颂正带着球而来,面对孙家两兄弟一左一右的夹击,齐颂只得长杆一挥将球传向洛千岚。
她收紧心神,结过球奋力一击,一杆入洞!
全场都为在她这一记利落的进球而欢呼,洛千岚激动地转过身巡视四周,可那人已然调转马身快速回防了。
洛千岚不由得困惑:这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随着比赛接近尾声,双方分数九比六,红方九球,遥遥领先。
孙家兄弟两对视一眼,孙文胜不由得气急败坏:“他娘的,走了一个齐四,来了一个齐二!没完没了了!”
孙文胜的胸甲下缘缝了一块小小的西洋镜,十分隐秘;但关键时刻,可以抽出来反射日光,刺激对手或惊扰马匹。
方才他已经使过一次了,如今眼看比分落败,又想故技重施!
一旁的孙文忠看出弟弟的意图,小声劝阻:“太犯险了,当心被发现!”
孙文胜却不甘心。
蓝队再一次丢球,眼看着洛千岚持球快走,对面的孙文盛看准时机将西洋镜掏出来。
可不等他将角度对准赛场上的洛千岚,齐颂不知何时从他侧后方疾驰而来,手中的长杆轻轻一挑。
“啪”
众目睽睽之下,孙文胜的西洋镜硬生生被打落在地。
一旁的曹岚见看清后,急忙高喊:“孙文胜使诈!!!”
“孙文胜使诈!!!”
“孙文胜使诈!!!”
裁判循声而来,只见凌乱的黄土中赫然出现一枚明亮的西洋镜。
裁判急忙叫停了比赛!
齐泓砚见孙家兄弟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作弊,怨怒不止:“怪不得方才齐四的马受了惊!你们可真是胆大妄为!”
曹岚也忿忿不平:“一场马球赛而已,何至如此?”
洛千岚也一脸鄙夷:“马球之道,贵在驰骋娱志,你们居然如此歹毒,只为争蜗牛之胜?”
孙文胜自觉颜面扫地,恶狠狠地瞪着人群之外的齐颂:“你,你,你有什么了不起!”
齐颂懒得与他口角之争,转了转手中的缰绳:“诚正修身乃儒生之本,孙公子今日所行,若是传到学监耳中,不知又该作何处置?”
孙文胜自知理亏,眼下只怕自己多说多错,另一边的孙文忠只好腆着脸求情:“诸位见谅,诸位见谅,小弟求胜心切,一时糊涂,这样吧,我们自愿退赛以消众怒,如何?”
孙文忠一直向弟弟使眼色,不服气的孙文胜只能低头认错。
蓝队的贺存清与褚越等人也自觉脸上无光:“罢了罢了,今日一战有失公允,不足为道也!”
洛老爷与裁判商议后,本着大事化小的原则,只能宣布此局比赛作罢。
孙家两位兄弟退赛,齐四公子也因伤退赛,所有的选手只能进行新一轮的抽签组队。
如此精彩的比赛不了了之,看台上的观众们都惋惜不已!
裁判极力劝说二公子继续代弟弟参赛,可齐颂却摇摇头,他修长的双腿轻夹马腹,缓缓踱向场边,忽而仰头,目光越过众人,偏偏落在那枚小小的身影上,他无心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