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洛千岚无所谓的怂了怂肩膀:“急什么,不过失了一球而已。”
齐四两眼瞪大:“什么叫失了一球而已?你不会打就下去,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洛千岚满头乌发编成了浓密紧致的长辫,用一根火红的飘带束于发顶,随着马背的颠簸,那根火红的飘带飒飒飞舞:“你般急功近利?才该下场去!”
齐四见她如此傲慢,更加怒火中烧:“你,你一个女子,不懂马球就别瞎搅局!”
洛千岚不屑:“别觉得你是男人就了不起,本小姐打马球的时候,你还玩泥巴呢!”
二人你来我往,竟然吵起来了。
一旁的齐泓砚急忙开口劝阻:“两位祖宗别吵了!开球了!”
那边孙家兄弟已经带球气势汹汹而来,曹小公子阻击未果,孙文盛策马到了球门前,齐三、齐四与洛千岚一窝蜂去围剿他,可孙文胜却将球传给了后头的贺家小公子。
无人防守的贺存轩一击即中!
蓝队再得一分!
二比零。
齐四对上孙文盛得意洋洋的目光,越发气急败坏!
看台上,众人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隔着不远的距离,齐家另一辆马车却堪堪停在碧草丛生的浅坡旁边。
齐颂的轮椅堪堪停在浅草处,他望着远处郁郁葱葱的山峦,形态各异的云朵,心绪霍而舒畅起来。
小芝麻立在他身后,稍稍一仰头,便能感受到和暖的日光与清爽的山风拂面,脚下的茜草沙沙作响,实在叫人心旷神怡。
可不远处赛场内传来震天的欢呼声,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她好奇地朝那片人潮望了一眼,心道:欢呼声如此之大,想必赛况一定很激烈!不知哪方进球了?
她从没见过马球赛,对那种人山人海的热闹场面自然充满了幻想。
“想去观赛吗?”
齐颂的声音不大,带着几分难得的闲适。
可小芝麻却矢口否认:“不,小奴不想看。”
二公子是何等矜贵自尊之人?光天化日之下,让他坐在轮椅上被旁人指指点点?光是想想她就觉得浑身难受了。
方才马车行至赛场入口时,二公子忽然提出要四处走走,小芝麻当即就明白了他的心思。
“二公子,小奴推您去树阴下走走吧?”她看远处有一片挺拔苍翠的秀木,林间绿树成荫,一定很凉爽。
齐颂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的皂靴上:“当真不想看?”
面对他的询问,小芝麻只能故作镇定地摇摇头。
“我记得你在床榻旁读话本子时提过,生平从未看过马球赛,很想一赌为快?”他的目光上移,悠悠然落在小丫头惊慌失措的脸上:“今日恰逢时机,当真不想看看?”
小芝麻难掩饰讶色:“二,二公子,您,您记性也太好了!小奴,小奴不过随口一说····”真后悔自己当初不知天高地厚,与巧莲闲话连篇时竟忘记避着他了。
小丫头手足无措的模样令齐颂顿觉有趣,他转而朝仓实招了招手:“进场看球吧。”
*
齐二公子现身球场,立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都说齐家二公子遭遇海难险些丧命,后来又听说他奇迹般地苏醒了,有人说他毁容了、有人说他四肢瘫痪、也有人说他心智不全······流言纷纷,众人难辨真假。
幸而此刻二公子本尊现身了,众人才道流言有多么荒谬。
他没死也没傻,虽然坐在轮椅上,一身团巢纹窄袖骑装,显得儒雅又贵气。
“岱泽来了!”洛老爷最先发现齐颂,热情地邀请他去看台上观赛。
齐颂扫了眼看台上并肩而坐的诸多熟悉面孔,婉拒道:“轮椅多有不便,还请洛老爷体量,晚辈就不去看台上了,在此处观赛也是一样的。”
洛老爷还想盛情相邀,但考虑到台阶确实不便,只好作罢。但他周到地吩咐小厮在距离赛场不远处的木围栏外撑开一顶巨大的遮阳伞,另有茶桌、果盘相伴······细致又周到。
小芝麻站在凉伞下,才发觉骏马在眼前疾驰而过,马背上一道道矫健的背影映入眼帘。
她惊讶道:“二公子,此处视野及佳,场内场外都一览无余!”
仓实的注意力被台上的彩头吸引了:“也不知这赤金球杆今日花落谁家?”
小芝麻也忍不住嘀咕:“这么多金子,放在钱庄收利息多好!”
齐颂莞尔。
他扫了一眼不远处,此处离得近看得清,可赛场边尘土飞扬,他不禁蹙眉吩咐仓实:“去马车上将我的折扇取来。”
待仓实离去,二人的目光才投向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