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眉望着她,唇齿间残留的那股人参味也不觉讨人厌了。
“小奴也没什么想要的,不过!”她本就不是趁火打劫之徒,可忽然想起方才书房里的事,小芝麻觉得不应该瞒着二公子。
“方才小奴与青稞晒书,不慎将您近日看的那本书弄污了······”
齐颂沉吟:“是那本《维摩诘经》?”
小芝麻点点头:“正是!”
她小心翼翼打量着齐颂的脸色,书房内珍藏的名家典籍无数,他又是个喜爱读书之人,书籍受损定然心生不悦。
她咽了咽口水,试探性问道:“二公子,那本该不会是什么孤本典藏吧?”
齐颂轻松打趣:“难为你还知道孤本。”
小芝麻见他说话时眉梢略扬,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眸光熠熠出彩,想必没有生气?
齐颂很想捏着她的脸,告诉她那《维摩诘经》是装帧齐整、校勘精良的“善本”,当初他托了盛京的故友几经辗转才寻到这么一本。
但抵不过她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他断然不忍坦诚相告。
“寻常书籍而已,况且我已经看完了。”
小芝麻闻言忽而松了一口气,轻抚自己的胸脯:“那就好,那就好,我等生怕二公子您怪罪,方才还专程拜托庄大哥去书局寻一模一样的回来赔罪。”
“庄大哥?”齐颂挑唇一笑,目光似有深意流动。
小芝麻却浑然不觉,还笑嘻嘻地歪着头:“对啊,就是外柜的管事,他与巧莲是发小,为人热情又大方···”
那清澈的笑容落在齐颂眼里,不禁令他心口一涩。
“你与他很熟?”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拿起桌上的竹蜻蜓,指腹却被那倒立着的毛刺扎破了皮。
嫣红的血液涌出,很快就凝结成一颗饱满的血珠儿!
“二公子!”
小芝麻见血有一丝恐惧,双手却先于大脑行事。
齐颂只觉到指尖有一丝刺痛,随即便被一股温热的触感覆盖。
潮润的触息顺着指尖快速蔓延到他的心坎里,指尖的血珠儿顺势融化在她口中。微风拂过,他清晰地看见她额前的碎发随风拂动,根根分明。
一瞬,时光仿若凝结。
心口剧烈的跳动令他难以挪开眼,一直到她后知后觉松开了自己的手。
某人面颊涨得通红,结结巴巴:“二,二,二公子,这竹蜻蜓实在太粗制滥造了,小奴还是将它拿回去吧!”
这副仓皇失措地模样落在某人眼里,像春风拂过青蕊,柔润无声却叫人愉悦:“小芝麻,送出手的东西不能收回去。”
他拿起帕子,堪堪覆住那个小小的伤口。
对面的她却是一阵手忙脚乱:“小奴这就去拿药膏!”
随即,不等他拒绝,她便飞也似地跑出了主屋。
望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某人沉潭一样的眸子好似被揉进了璀璨星光。
*
没过两日,洛府的请帖又出现在齐家。
少年齐四脚下生风一般闯进了畅岚院:“二哥!二哥!”
飞扬的语调与他落拓的身型相得益彰。
屋内的齐颂才在轮椅上坐定,就见弟弟闯了进来。
他睨了一眼眉飞色舞的少年,轻斥一句:“没规矩。”
齐泓宣却顾不上俗礼,笑容满面问到:“二哥,可曾收到洛府的请帖?”
齐颂抬手为自己斟了一杯茶:“你是说马球赛?”
“正是!”齐泓宣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二哥,实在不是我说,瞧瞧人家洛老爷多有魄力!人家也是商贾,却敢为人先,遍邀城中友朋,共赴马球盛会!”
齐四兴致勃勃地凑到齐颂身旁:“二哥你去吗?”
他其实明知故问,二哥还坐在轮椅上,必然不会去什么马球赛,之所以这么问,实在是他眼馋二哥的汗血宝马!
齐颂老神在在:“你想去就去,只是我劝你一句,人多处收敛些,别只顾着出风头。”
齐泓宣连忙应下:“二哥你放心,我定然仔细着,不会伤着宝驹的!”
齐颂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真是听不懂人话。
齐泓宣扫了一眼室内,顺口问起:“怎么不见小芝麻?”
齐颂闻言目光不自觉掠过窗外。
这两日,小丫头确实鲜少露面。
见二哥不语,齐四也不在意,他扫了一眼桌面:“哪来的竹蜻蜓啊?”可不等他出手,齐颂已抢先一步拿走了自己的东西。
“哎呀!二哥何必这般小气,不过一个小物件。”齐泓宣委屈巴巴的抱怨着:“况且这竹蜻蜓那么丑···”
齐颂不与他作口舌之争,只冷冷一句:“汗血宝马休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