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参汤

    小芝麻抿唇不语,这齐家纷纷扰扰,终究没有一日清闲,二公子的双腿还未痊愈,铺面的账册就一本接着一本的往畅岚院送,摆明了是在催他。

    二公子表面不动声色,可日日熬夜看账,着实很辛苦。小芝麻看他平时吃得也不多,生怕才有起色的身体再给熬坏了。

    王巧莲见好友兴致缺缺,想必是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索性闭口不言。

    翌日晌午后,庄书恒便来了畅岚院。

    小芝麻见到他的时候,他正捧着一小卷绸缎从齐颂的屋里出来。

    “小芝麻!”

    “小庄哥。”

    “哈哈,不敢妄自托大,你叫我小庄便可!”他腾出一只手,害羞得挠了挠后脑勺:“巧莲说你们有家书想带出府去?”

    小芝麻赶忙将青稞红藜的书信取了来,一并还有两个荷包的碎银子,东西虽然不多,但庄书恒很是仔细地接了过去。

    作为外柜的小管事,庄书恒自然是识文断字的,他扫了一眼信封的地址与姓氏不禁好奇道:“都是她们的,你没有家书要送吗?”

    小芝麻顿了顿才开口:“我老家不在杭城······”

    庄书恒了然一笑:“外地也无妨,你若是有家书尽管拿来,我有相熟的友人在镖局做事,天南海北都能送到。”

    小芝麻被他的热情感动了,可惜她与姐姐失散已久,茫茫天地间,她却不知家书该寄予何处。

    “多谢了,下次再麻烦你吧。”她不肯多说,只向他道了一句感谢。

    庄书恒见状不再多问,将书信收入自己的袖筒中,又将荷包塞在布筒里,乍眼一看毫无破绽。

    他又冲她一笑:“幸好我今日带着布样来。”

    少年眉眼清澈,看向她时颇有几分热切。

    小芝麻感觉到心口噗噗快跳几下,急忙挪开眼。

    庄书恒冲她摆摆手,露出洁白的齿关:“我与巧莲自小熟稔,往后你若再有跑腿之事,尽管寻我。”

    语落,他也不多逗留,冲她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才拿着东西阔步离去。

    直到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小芝麻这才回过神来,心道这人还······挺有礼貌的。

    *

    主屋内,齐颂正在看庄书恒送来的布样。

    小芝麻捧着参汤进来时,正好看见二公子双眉紧促,一脸凝重。

    “二公子,参汤好了。”放下小瓷盅时她顺势瞄了眼布料,惊讶脱口而出:“呀,这料子怎么都发霉了?”

    齐颂搁下布样,双目闭合,食指拇指合拢捏在自己酸涩的鼻梁处:“是啊,这样的霉布库房里还有许多。”

    小芝麻顿时目瞪口呆:“为,为何会这样?”

    这卷料应该是绸,上面绣着精致的缠枝纹,放在铺面里卖必然价格不菲。

    “仓库疏于管理,梅雨季防水不足致使料子受潮发霉。”齐颂的声音略带几分疲惫,若非他专程问了打发了人去近郊库房实地查看,想必这件事还被藏着掖着呢。

    “库房管事怎能如此粗心大意呢?”小芝麻十分可惜的摸了摸那料子,色泽艳丽,绣工繁复,若是做成衣裳鞋帽,一定供不应求。

    “是啊,都是熟手了,怎么可能如此马虎······”这才是最让齐颂生气的地方。

    但,眼下时机未到,他只能按下不表。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他忽然睁开双眸,入目便是小丫头充满疼惜的目光,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发了霉的料子,好似在抚摸云朵一般温柔。

    小芝麻并未察觉二公子已经睁开了眼,还全然沉浸在对布料的惋惜之中,她没穿过这么昂贵的料子,可光是摸一摸,便觉得质感非凡,不敢想如此精美的纹样,得绣娘熬多少个日夜才能绣成,如今竟可惜了······

    “暴殄天物啊······”她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叹。

    齐颂凝着那张清瘦的侧脸,不知为何竟联想到秋日佛堂,菩萨低眉,慈悲循循······

    她明明自己身世可怜,却常对旁人怀恻隐之心;他忽然想到过去几个月缠绵病榻,她一定也用这种眼神凝望过自己吧。

    心里涌上一丝异样,齐颂急忙问起:“参汤呢?”

    “在这。”回过神的小芝麻急忙端起瓷盅送到二公子手中:“还温着呢,正好入口。”

    齐颂默默饮下一口,浓郁的人参味令他蹙眉,正想搁下不喝了。

    可对面小丫头浅声道:“这是仓实亲自从药铺买来的红参,小奴煲了两个时辰呢。”

    她秀眉紧促,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齐颂看在眼里,心下不知为何竟舍不得令她的辛苦付之东流,于是硬着头皮一饮而尽。

    果然,痛快的举动唤来了小丫头展眉一笑:“明日我再给公子熬一碗!”

    齐颂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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