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前,她常听兄长念叨齐颂,说他放着大好前程不要,非要做那满身铜臭的商贾······可贺丛薇见了齐颂,并不觉得他有商人的市侩或精明,反而他与伯父谈笑自如,俨然一副儒商的模样。
后来齐老太爷派媒人来提亲,伯父一口应下,她心里更是欢喜不已。
第三次见面,是在他远行之前,那时候他们婚事已经板上钉钉了,可她尚未同他交谈过几句。
于是趁着他出行之前,她偷偷溜出贺府,在入夜前,拦住了他的马车。
贺丛薇不免感慨,造化弄人,当初那个活生生的男人,竟成了缠绵病榻的木头人。
除了遗憾,她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贺,哦不,三少夫人,您请用茶。”小芝麻恭恭敬敬递来茶水,贺丛薇点点头示意她放在一旁。
许是好奇心作祟,小芝麻趁机偷偷瞄了瞄,只见贺知一身浅红色妆花缎裙,衣襟处用银线绣的并蒂莲若隐若现,肤色凝白,举手投足间都透出一股书香之气,对比府上雍容华贵的大少夫人,贺氏更显得娴静秀雅,小芝麻心中不觉惋惜起来,如此气韵分明与二公子更相配啊!
一旁的齐三忽而开口:“你,从前怎么没见过,你叫什么名字?”
忽然被点到名的小芝麻赶紧回到:“奴婢名唤小芝麻。”
齐三皱了皱眉,显然觉得这个名字很难听:“二哥昏迷许久,你务必悉心照料,若有什么短缺的尽管同我说,公账上若支不出的,都由我来填补。”
小芝麻看着三公子假模假样的慷慨姿态,又看看神色漠然的贺氏。
唉,话本子里的情节果然不假,瞧瞧,弟夺兄妻,有情人难成眷属,多么叫人心酸啊!!
齐三等了半天不见动静,嗔怪到:“啧,你哑巴了?”
小芝麻这才回过神来,行礼道谢:“多谢三公子,小奴记住了!”
本以为三公子只是在新婚妻子面前故作慷慨,但没想到很快小厮便捧着一盒野山参前来。
小芝麻受宠若惊地接过来,但转念一想,平白得了这么大一支山参,不要白不要!
于是她昧着良心,腆着脸恭维了三公子许久。
直到齐三夫妇离开畅岚院,小芝麻的脸都要笑僵了。
她急急忙忙抱着人生跑进屋里。
“二公子,小奴生平第一次见这么长的人参!”她迫不及待地计划起来:“小奴这就就截下一须熬汤给您喝!”
她目测这么大一支山参,最少可以截取成二十份,每隔三日给齐颂熬一次参汤,剩余两日就喝粟米汤!
如此一来,他定然恢复神速!啧啧啧,当真是个完美的计划啊!
小丫头越想越觉得开心,不自觉发出几声清脆的笑声。
榻上的齐颂被她雀跃的心情感染了,心里忍不住想:齐三虽然是个纨绔,但十分好面子!他想在新婚妻子面前上演兄勇弟恭的戏码,出点血也是应该的!
*
白氏真不知道这是老天有眼还是郑氏命远多舛:“听说那落下来的是个男胎?”
许婆子讳莫如深地点点头,看三公子夫妇还未回来,她便将打听到的消息与白氏分享。
“听那边的下人说大夫人花了一万两白银,特意从林隐寺请来一尊送子观音,就供奉在她的屋里,日日烧香磕头,那郑氏更是饮了几个月的“佛灰”才得了一枚男胎,这下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白氏听到一万两,立刻瞪直了眼睛:“大嫂竟如此阔绰?”
许婆子撇撇嘴,不禁旧事重提:“您忘了,二公子的私产大多都被大夫人搜刮去了,否则她如何拿的出这么一笔巨款?”
白氏顿觉后悔万分!自古先下手为强!失策,当真是失策!
许婆子又道:“奴婢还听说曹大夫被赶出府了!”
白氏撇撇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那郑氏素来跋扈,如今她掉了胎,自然要寻个倒霉鬼出出气!”
语落,她不由心头一喜:“想来她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再生养了!”
许婆子抿唇一笑:“谁说不是呢!咱们三少夫人若是能尽快怀上,抢在郑氏前头诞下玄孙,那才真是老天有眼呢。”
白氏闻言眸光一亮:“那是自然,贺氏年轻,倘若,”
“娘!”
齐泓砚阔步进了院子,身后却不见妻子贺氏。
白氏见状追问道:“为何就你一人?”
齐泓砚道:“方才去畅春院得知大嫂落胎了,贺氏说她那里有上好的行气药材,正带人在库房找呢。
白氏急忙追问:“你方才不是才派人来取了一盒山参吗?”她还以为儿子命人取山参是赠给郑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