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愤而亡
反倒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请个脉都拖拖拉拉,哼,要我说啊,他才是偷奸耍滑之人!”

    齐颂听了有些想笑:这丫头,一贯会替自己打抱不平!

    小芝麻盯着齐颂看了半天,他眉头舒展,五官平顺,白玉无瑕的面上一丝波澜也没有。

    她不禁有些失望,眼睛怎么不转了?睫毛也不动?之前分明有反应的呀!

    难不成又退化了?

    “二公子,听说大少夫人这胎怀得是男丁,府中上下都很谨慎,曹大夫或许也是身不由己·······您别见怪啊!”终究是个纯善的女子,前一刻鸣不平,后一刻却又忍不住替曹大夫开脱起来。

    齐颂心道,经历了人情冷暖,区区小事他自然是不会挂怀的。

    他知道祖父有多么看重子嗣,齐家的子嗣。

    齐瀚兢兢业业一辈子,为的就是替齐家儿郎创出一条青云大道来。

    齐颂从前受祖父的影响,将光耀齐家门楣视为己任,可此番受难却令他重新审视自己。

    所谓:命也。

    人生天地间,万般皆是命。

    士、农、工、商,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他从前总以为人定胜天,如今遭遇劫难,才懂得生而为人的渺小。

    “噗通。”

    门外忽而传来一丝异动。

    屋内的二人聚是一愣。

    小芝麻连忙站起身朝门边走去:“难道是巧莲冒雨来送书了?”

    她绕过屏风打开屋门一瞧,雨滴还在不停的落下来,院子里黑漆漆地并不见一丝人影。

    小芝麻有些奇怪,反身又取了烛台再度出门查看。

    她一走,架子床上的齐颂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一股没由来的紧张涌上他的心头。

    湿漉漉的青石方砖上残留着被雨水打湿的玉兰花,洁白无暇的花蕊沾染了泥水,格外刺眼。

    “是谁?”小芝麻举着烛台照了照远处,微微抬高音量:“是巧莲吗?”

    她又唤了几句,可院子里始终无人应答。

    就当她要转身回屋时,余光忽然瞥见了缩在墙角的人影!

    “啊!”

    短促的尖叫声透过窗户传到屋内。

    齐颂心口砰砰直跳:小芝麻?怎么了?

    他下意识想要起身,可这副沉甸甸的躯壳却无法挪动半分,只能任由焦灼的情绪填满他的心房。

    不知过去多久,齐颂才终于听见那熟悉的脚步声,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陌生的脚步。

    “快进来吧。”

    熟悉又清甜的声音令齐颂长舒了一口气。

    她的脚步声在屋内穿梭,片刻后,齐颂又听她开口:“您先稍坐片刻,小奴去去就来。”

    语落却无人回应,齐颂不禁疑惑另一个人究竟是谁?

    谁会在大雨潺潺的夜里跑来畅岚院?

    片刻后,他敏锐地捕捉到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齐颂蹙眉:是谁在哭?

    伴随着越来越响亮的雨声,小芝麻端着一小壶热姜汤走进屋子。

    “大小姐,喝杯热汤暖暖身子吧。”小芝麻递上茶杯,面前的齐泓雅不似初见时那般雍容华贵,一身彩秀衣衫早已被雨水打湿,裙角、袖口都在不住地往下滴水。

    “多,多···”她发紫的唇瓣嗫喏着发不出那个谢字。

    小芝麻的视线掠过她的脸颊,精致的妆容已然模糊不清,可她的唇角与侧脸分明又红又肿,显然才遭受过掌掴。

    强烈的委屈袭来,齐泓雅忍不住俯身趴在桌案上痛哭起来。

    小芝麻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方才她看见躲在院子角落的齐泓雅也大为吃惊,堂堂大小姐怎么会躲在畅岚院哭泣?

    奇怪的是她身边一个丫鬟婆子也不见,她甚至连一把伞都没有?

    齐泓雅的哭声传入一屏之隔的寝屋内,齐颂已经隐隐猜到原因了,心中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

    齐泓雅足足哭了有一刻钟,眼泪好似屋外的倾盆大雨般无休无止,小芝麻不知如何宽慰,只能默默地端来燃着的熏笼。

    等她终于哭累了,一抬头,双眼赫然肿成了核桃。

    小芝麻强忍住笑意扭过头:“大小姐,您仔细哭坏了身子。”

    她向齐泓雅递去姜汤和手巾,后者默默接过去,脚边的熏笼暖融融的,被雨水淋湿的手脚终于恢复了一丝丝暖意。

    齐泓雅吸了吸鼻子,抬眼望着身边的这个小丫头,上次见面时自己赏了这丫头一巴掌,难为她今日还能不计前嫌。

    可,可她到底是齐府的大小姐,矜贵惯了,断然不可能向一个小丫鬟道歉。

    所以话到了嘴边的她忽而改了口:“岱泽,他好些了吗?”

    小芝麻点点头:“二公子好些了,您要进去看看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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