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芝麻点了点头。
那厢的小庄手脚麻利,已经挂好其中半扇珠帘了。
小芝麻见状只得暂时放下心来:“那就麻烦小庄大哥了。”语落,她赶紧打来温水替架子床上的二公子净脸净手、还细心地取来梳子······
齐颂丈二和尚一般,任由她摆布着。
“二公子莫怪,四公子方才差人传话说是有贵客来访,不过,您不用担心,小奴都检查过了,您身上的寝衣是干净的,发髻也重新梳过了,气色看着还不错;咱们院里各处也都打扫的干净利落着呢······”
说来奇怪,面对病榻上的齐颂,自己竟莫名生出一股保护欲。
纵然他昏迷不醒,可依然是齐府堂堂正正的二公子;他的尊严与体面理应得到守护。
小庄挂好了珠帘,透过晶莹的帘幕隐约看见屋内忙碌的小芝麻,像个小陀螺一样;与床上的那道安静的身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庄从前替二公子办过几件小差事,印象里的二公子精明能干,在齐府内外除了老太爷,他的威望最高,思及此,小庄不由得露出惋惜之情。
眼看小芝麻端着木盆出来,小庄急忙伸手拦住:“要打水吗?让我来吧。“
小芝麻愣了一下,他却已经熟稔地拿走木盆,转身向灶房走去。
三人就这样进进出出,各自忙碌着,竟也默契非常。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院门口果然传来一阵说笑声。
小芝麻闻声忙赶到院中迎接。
从筵席中抽身的公子哥儿们衣着华丽、气宇轩昂,他们穿过月洞门出现在畅岚院内,躲在柱子后面偷看的巧莲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中赞叹:这一位位还真像是戏台上粉墨登场的小生一般赏心悦目呐。
许是宅院太大,齐泓文一路走来竟气喘吁吁,额头也浮起了一层薄薄的虚汗。
贺家小公子站在哥哥身后环顾四周,心中赞叹不愧是齐府,广宅大院就是气派啊;他与齐颂其实并无交情,可刚才执意跟着哥哥一同前来,实则是为自己的姐姐······
齐四冲小芝麻眨眨眼说明来意:“贺公子与我二哥乃旧日同窗,今日特意来探望他的。”
众人并不在意这个其貌不扬的小丫鬟,只见齐泓文径直引着贺家二位公子向主屋走去。
“公子安康,还请诸位移步花厅饮茶,容奴婢前去通报一声。”
语落,只见众人脚步一顿,齐齐转过身来。
小芝麻刻意无视他们探究的目光,规规矩矩地摆出一个恭请的手势。
齐泓文面露不悦:“通报?岱泽昏迷不醒,还需通报?”
其余几人也露出困惑之态。
只见这瘦瘦小小的丫鬟突然抬起头来,铿锵有力道:“回大公子的话,我家主子如今虽在病中,但郎中说过他意识尚存,外头发生的事二公子心中都如明镜一般,诸位既专程来探望他,小奴自是该按咱们府上的规矩行事。绝不会因主子在病中就消极怠慢,您说是不是?”
语落,她神情庄重地躬身又行一礼:“花厅已经备好了茶水,诸位请吧。”
一旁的齐四面露惊喜之色,这丫头怎么像是变了个人!
齐泓文心中却是不屑:哼,哪来的野丫头在这装腔作势?齐颂他就是个活死人,还端什么公子哥的派头!要不是祖父叫他带人来,他才不会踏足这晦气的畅岚院呢。
但毕竟有客人在场,齐家兄弟只好笑盈盈地陪着贺家公子们往花厅走。
主屋内。
齐颂隐约听见了几人的对话,他回府已有半年之久,一开始前来探望的人络绎不绝,可是一连七八个名医都宣布他药石无医之后,探望之人便明显变少了。
其实他并不希望被人探视,一个昏迷不醒的“木头人”被人指指点点,接受一轮又一轮的怜悯、惋惜···那种感觉既压抑又耻辱。
一身傲骨的他,并不需要那些假惺惺的体恤与关怀。
相反,他更渴望清清静静、无人问津的日子,有这小丫头在身边守着就够了。
“二公子,来人是贺家的两位公子,那位大公子说是您的旧友!”小芝麻弯腰凑在齐二耳边小声嘀咕。
齐颂一惊:臭丫头,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嘛!
小芝麻盯着二公子,只见他浓郁如扇的睫毛似乎轻轻一颤。
她赶紧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错了:“二公子,您这是····想醒来吗?”
齐颂也没未料到到,自己刚才真的动了吗?
他沉下心来,尝试着将全身的力气都凝聚向双眼,可睁开眼皮这个细微而简单的动作对他而言难如登天。
床边的小芝麻等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