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中,她竭尽全力忽略某些地方,心无旁骛地替二公子换衣裳。末了,侧面那五个精致的盘扣扣得她热汗直冒,好不容易穿齐了,她一把捞过榻上的被子严严实实盖在某人身上。
“二,二,二公子,您歇着吧,小奴去洗衣裳了!”
她抱起换下来的脏衣裳落荒而逃。
一直到乌金西坠,霞光满天,小丫头都没再涉足主屋一步。
却苦了榻上满身热汗的齐颂:死丫头快回来!五月盖厚被,你想捂死我不成!!
*
晚间,齐府的膳厅里灯火通明。
丫鬟们鱼贯而入,将精致的菜肴一一呈上来,临近端午,府上的菜色也做出了相应的改变。
山家三脆,鹿奉糕、酥黄独、蜜花煎肉········
“今日我娘家姊妹来送节礼,特意送了一筐新鲜的木香子,我命人做了这荼靡粥,诸位尝尝看,这个时节的木香子最是鲜嫩了!”
四夫人张氏笑盈盈向众人引荐这碗时令美食。
齐老太爷看着碗中冒着热气的白花绿叶,不由得想起了过往时光。那时家中还没有泼天的富贵,每年入夏,母亲与妻子都会去山间亲手采摘木香子嫩叶,拿回来熬粥煮汤很是美味。
齐瀚不由得感慨:“这味道已阔别多年了。”
白氏斜睨了一眼笑容满面的张氏,心道:一个破野菜,也值得拿出来说道?当真是小门小户的眼界。
张氏笑盈盈道:“儿媳生在北方,第一次知道这荼靡粥还是姑姐在世的时候,她亲手做的。”
提起齐青蓉,在座的罗氏、白氏都不接话,齐家三位儿子也都专注吃饭。
只有齐老爷忽而一顿:“曹大夫呢?”
他命人去唤曹大夫过来回话。
罗氏与儿媳郑氏对看一眼,后者瞬间低下头去。
约莫一刻钟后,曹大夫带着满身药味前来。
齐老太爷开门见山:“岱泽,他怎么样了?”
曹大夫微微一愣,自己今日一早就被郑氏叫了过去,她说自己害喜厉害、食不下咽,要曹大夫为自己号脉、施针、熬药、一直忙到了此刻;所以曹大夫今日还不曾去给二公子请脉。
但面对齐老太爷的问,他又不能明说:“回老太爷的话,二公子脉象如旧,暂时未见好转。”
果然,齐瀚苍老的眸光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那你继续照看着。”
语落,他索然无味地起身。
齐青山忙道:“父亲,您吃得太少了,再吃些吧!”
齐瀚无声地摆摆手,带着自己的小厮离开了膳堂。
郑氏倒是松了一口气,今日她害喜,想要齐泓文留下来陪陪自己,可他居然推脱不肯,她心里憋着一口气,顺手便拿曹大夫出出气,让他在院里伺候了一整天。
郑氏抬眼看了看隔壁桌上的丈夫,齐泓文正侧对着自己,虽然手上拿着筷子,可明显心不在焉。她看在眼里,默默忍耐不发。
直到晚膳结束,一家人从膳厅走出来,郑氏刻意等了等丈夫,二人并肩往自己的屋里去。
郑氏:“你今日忙什么去了?”
齐泓文:“我还能忙什么,自是在书院温书啊。”
齐泓文近日确实有长进,所做文章都名列前茅,闫先生将这些优等的文章张贴在书院外头的公告栏中,路过的行人也看得见。坊间不少人都赞叹,齐家要出个大秀才了!
郑氏冷哼一声:“我叫人送去的糕点你怎么不吃?”
齐泓文一愣:“噢,我那时不饿,所以就没吃!”
语落,他讨好似的挽着妻子的胳膊:“你如今有孕在身,不必记挂着我,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齐泓文侧过脸,愣在原地。
“你敢骗我?”郑氏那头已然雷霆之怒:“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连日迟到早退,人压根就不在书院!”
小夫妻两就站在屋外的台阶上,隔了一道墙便是父母的堂屋,齐泓文立即拖着妻子往屋里走:“夫人息怒,夫人息怒!”
他深知郑氏跋扈,只能压着怒气安抚她。
可郑氏哪里肯如他的意?
“你给我说清楚,究竟去何处鬼混了?”
听府上的婆子说齐三前些日子在酒肆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郑氏得知此事心里很不舒服。
齐泓文急忙狡辩:“我每日不在书院就在府上,何时鬼混了!”
郑氏气不过,抬手又要扇他。
齐泓文到底是男子,一下就挡住了妻子的胳膊:“你闹够了没有!”
院子里里外外的丫头仆妇都看在眼里,郑氏竟然如此不给他脸面。
他可是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