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颂心头一喜:米?米汤?
只见小芝麻笑眯眯地搁下托盘:“二公子,虽然曹大夫说十全大补丸已然足够了,可小奴觉得您还是得吃些粮食,五谷乃天地之精华,最能补气养人了。”
她费力的推着齐颂的肩膀,往他背后塞了两个巨大的靠枕。
平躺了许久的人忽然改变了姿势,上半身坐起来的那一刻,周身的血液都在加速流淌,齐颂顿觉宛若新生。
小芝麻将人安顿稳,随后才舀起一勺米汤,试探着送到齐颂嘴边。
果然,二公子尚且无法主动张口。
“二公子,小奴得罪了!”
只见她用拇指按住齐颂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另一只手则将温热的米汤顺着他的唇逢灌了进去,随后再赶紧捂住他的唇瓣。
小丫头一瞬不瞬地盯着齐颂的喉结,半晌之后,只见那微微隆起的圆球上下轻柔一滚!
“咽了!太好了,您还能咽下去!”她欣喜万分,吓得对面的齐颂差点呛住。
“二公子,再来一口吧?”小芝麻欢欢喜喜又舀起一勺,之前她还担忧,若是二公子不具备吞咽的能力,自己的努力岂不白费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小芝麻瞬间信心倍增:“二公子,我娘说了,人生在世虽有病有灾,但只要吃得下饭,万事都有指望!”
她满怀信心又往齐颂嘴里喂了一口。
温热的、带着清香的米汤顺着喉咙一路流向胸腔、随即缓缓流入他的腹中,久违的感受令齐颂内心激荡,可是他无法表达,只得任凭米汤的香气滋润并唤醒那沉睡许久的五脏六腑。
心思细腻的小芝麻也不敢让他吃得太多,毕竟是第一天进食,她喂了五口后便停下了手。
“二公子,咱们今儿先尝尝味儿,明日小奴再伺候您喝米汤吧!”语落,她轻快地拿起手绢替他擦了擦唇角残留的汤汁。
齐颂心头赫然一紧:啊?这就停了?我还没吃饱呢!
可无论他内心如何呐喊,小芝麻都不得而知,她怕被人发现自己开火做饭,于是动作麻利地收拾好碗勺,端着托盘往灶房走去。
榻上的齐颂内心焦灼:唉!小芝麻你别走啊,再吃一口也行!!!
回应他的,只剩满室沉静。
齐颂背靠着枕头半坐在架子床上,质地精良的宝绡床幔就垂在他身侧,主屋的门敞着,一阵清凉的晚风拂过,床幔流苏堪堪扫过他的脸颊。
突如其来的“打搅”令他心头一畅,久违的生机更叫他眼眶发热,齐颂很想立刻就醒过来!吊着半条命的感觉实在难挨。
他是堂堂齐家二公子,五岁启蒙、十三岁经商、十六岁正式接管齐家生意,人人都赞他年轻有为,他亦不负众望,数年如一日兢兢业业,将生意打理的有声有色。去岁,祖父有意开拓远洋商路,齐颂更是身先士卒。
江南港口繁多,历来也有出海行商之人,但大抵只到南洋诸多小国,而齐颂这一次的目的地却是遥远的狮子国。
听闻狮子国物产富饶,可国人不善丝织刺绣,齐家嗅到了商机,决定放手一试。
他带着商船出海行驶了四个月,一切都很顺利,眼看就要达到狮子国海域时,却不幸遇上了海上风暴。
船毁人亡·······
想起那次海难,齐颂的心口仍隐隐作痛,落水那一刻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他像一片残骸漂浮在海上,刺骨的寒冷令他刻骨铭心······
本以为大难不死会有后福,可昏迷的他回到亲人的身边后,等待他的却是比海水还要寒凉的亲情。
他自小便知自己姓谭,虽然对于入赘这种独特的习俗不甚理解,但母亲一直告诉他,姓氏只是一个称谓而已,无论他姓齐还是姓谭,他们都是一家人,祖父对他的关爱不会因为姓氏而改变。
齐颂也一直这么以为,直到这一次他出了事。
刚刚被抬回来的那几日,他意识模糊,听力与觉知都未恢复。
待慢慢恢复意识时,已经是回家的半月后,自那时起,他便没有听到过祖父的声音。
最先听见的是三位伯父,齐家三兄弟就站在他的塌边,商议着该如何分配齐颂手中的商铺,大舅当仁不让选了效益最好的那几间,为此,三舅舅与四舅舅都抱怨不止,三兄弟险些在外甥的床畔吵起来。
三位伯母倒是来看望过齐颂几次,她们表面上都泪眼婆娑,可背地里,罗氏最先派人搜罗了齐颂院内的金银财帛,说是怕下人们手脚不干净,她作为伯母代为保管了。
三舅母白氏顾不上金银财帛,她看重的是那门好姻缘。
四舅母倒是个有良心的,她既不贪财也不贪人,只是看过一次后就不再现身。
三位同辈兄弟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齐泓砚只来了一次就挖走了明月与松枝两个漂亮丫鬟。
齐泓文倒是来了几次,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