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去请,就说我身子不适,叫他立刻回来!”郑氏仗着自己出身好,眼界高,成婚五年处处都压着齐泓文,眼下又有孕在身,她不觉越发傲慢起来。
下人听命离去。
奶妈小心翼翼递来温热的参汤:“这是夫人特意嘱咐小厨房为您熬的补汤。”
郑氏抚了抚肚子,神色恹恹地接过茶盏:“这汤怎么一股怪味?”
奶妈瞄了一眼那乌漆麻黑的汤汁:“这汤用得都是上好的食材,许是您如今害喜了,口味有变。”
郑氏悻悻,勉强喝下一半又道:“罢了,明日给我换成血燕。”
一旁的奶妈急忙点头应下。
·······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醉醺醺的齐大公子才摇摇晃晃进了屋。
郑氏蹙眉望着丈夫。
齐泓文一进屋就栽倒在她身旁的贵妃榻上,嘴里嚷嚷着要水喝,一旁的奶妈递上水杯,可郑氏却一把将杯子打翻了:“你既知我在等你,为何还回来这么晚?”
齐泓文一愣:“我不是差人传话了吗,今日同窗邀约,我实在不好推辞!”
郑氏一脸不屑:“哼,什么同窗?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
齐泓文不高兴地坐了起来:“我们怎么就成就酒囊饭袋了?”
郑氏见他居然敢顶嘴了,怒气更盛:“学院是增长学问的地方,你们倒好,不发奋苦读,反而跑去酒楼喝得酩酊大醉,不是酒囊饭袋是什么?又不是登科中举了,值得你这般炫耀?”
齐泓文气得双手发抖:“你你你!”了半天却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郑氏见他嘴笨,心里愈发得意了。
齐泓文延续了一整晚的愉悦心情在妻子面前戛然而止,可他不能像父亲训斥母亲一样斥责郑氏,毕竟她背后有个当官的郑家。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窝窝囊囊提起自己的靴子:“罢了,我不与你争辩。”
语落,他起身便要往书房走去。
郑氏呵斥道:“你站住!”
齐泓文转身看着妻子:“你又要作何?”
郑氏抚了抚自己的肚子缓缓起身:“过几日是我母亲的生辰。”
她顿了顿,对面的齐泓文立马领会了:“明日一早我便去同父亲说,从账上支五百两出来。”
可这一次,郑氏并不满意:“我母亲年初在盛京看上一处宅院,眼下手头还缺一些······”
齐泓文听罢却面露困惑:“岳母好端端为何要在盛京置办宅院?”
盛京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再说郑氏一家祖籍都在杭城,何必跑到千里之外去购置房产?
郑氏轻蔑地看着丈夫:“你懂什么,我母亲这叫深谋远虑,郑氏叔伯在盛京做官,母亲在盛京安置宅院也是为了方便走动,日后替你打点铺路。”
齐泓文的醉意已然退了几分,妻子嘴上说得好听,可岳母怎么可能替自己铺路?定然是为了他们郑家男子的前途考虑。
岳父不过是个闲散小官,两袖清风。拿什么在盛京买房置地!
思及此,齐泓文压抑多年的心事忽而浮上来,既看不起我们齐家,又何必挥霍我齐家的钱财!亏你们号称书香门第呢······虚伪!
“那明日我禀明父亲,送两千两银票给岳母,你看可行?”
不料,那厢的郑氏却狠狠地瞪了一眼丈夫:“你打发叫花子呢?”
齐泓文吃惊地望着妻子:“两千不行?岳母想置办多大的宅院?”
郑氏讥诮:“怎么?外头人都说齐家富甲一方,你竟对我这般吝啬?”
齐泓文无奈:“外头不过是夸大其词,你也不是不知道,齐二此番出海船毁货亡,损失惨重,祖父日日发愁,眼下城内又涌入不少外地商贾,生意竞争激烈······”
“呸!”郑氏忍不住啐了丈夫一口:“你少拿这些话搪塞我,你们齐家一个个奢靡无度,那齐三求娶贺家女,光是聘礼就堆满了库房,到了我这里你就会哭穷?”
齐泓文眼见说不通,立即偃旗息鼓:“好好好,我不与你争论,那账房的钱财由不得我只配,你若是想要钱,就自己同父亲说去,父亲愿意给你多少,那是你的本事!”
眼下齐老爷将部分庶务交给大儿子齐青山负责,所以齐泓文才敢这样说。
可郑氏怎么能拉的下这个脸?她一把抓住即将离开的丈夫:“你站住。”
眼见二人扭成一团了,身旁的奶妈丫鬟急忙围过来劝解:
“大少夫人,仔细您的肚子呀!”
“大公子消消气,大公子消消气。”
一通折腾后,齐泓文涨红了脸,心里强压着怒火:“我在家中什么处境你是知道的,上有祖父、父亲,下有几个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