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云珠忽然闯入殿中,跑得钗环散乱,跪地哭喊,“陛下!陛下!大梁人趁机偷入,难道不是楚逍自以为是惹来的祸事吗?凭什么只罚勋儿!”
楚胤寒本压着怒火,犹觉上官云珠声色聒噪,他将手里的账册砸向她,“你自己看看!上官景至今不肯回朝!镇北军连些个大梁小贼都防不住,你来说!是谁的过错!”
上官云珠看着厚厚的账册落在脚边,颤颤巍巍蹲下身去翻看,楚勋连忙磕起头来,“父王息怒,母妃只是关心儿臣,父王莫怪母妃,是儿臣无用,儿臣甘愿受罚!”
“皇后禁足临华殿!退朝!都滚回去!”
群臣惊忙拜下,陆续退出大殿,上官云珠坐在地上,一页页翻着册子,“楚逍,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楚逍邪邪一笑,阴鸷道:“母后,自我母妃离开,我便不敢是个东西了。”
楚胤寒怒目收敛,站起身来,“逍儿跟我回紫云宫修养,你们都回去吧。”他迈下御阶,从狱卒手里扶过楚逍,又道:“是父王不好,是父王的错,让你受苦了。”
楚逍挣开了他,退道:“父王,我要回府去与之儿解释,她还不知道。”
凤儿怯怯上前,在楚逍脚边伏首拜下,“主上,王妃在……鸾城。”
楚逍一惊,登时大怒,吼道:“我那日与你说了什么?!!”
林芸立时挡在两人之间,“殿下,此事是之儿自己的决定,你若有心,起初便该与之儿商量,说清楚,再者,如若不是之儿,关宪已死,鸾城签字谢你的百姓皆会死于非命。”
楚逍更为吃惊了些,满眼惶然,“慎王府的人呢?”
凤儿直起身来,回道:“主上,他们不见了。”
“蠢货……之儿有危险,快……”楚逍挣开了颜崇安,一转身便有些站不稳妥,踉跄了几步,就要往外跑。
楚勋知他伤势,起身截了他的去路,“你伤成这样是要去哪里?让颜大人带人过去便可,我那几个侍卫,还配不上你动手。”
上官云珠落得满脸是泪,坐在地上甚为诧异,自己的儿子何时与楚逍如此交好了?那诧异逐渐化为惊惶。
楚逍双眼一空,望向楚勋,视线犹似涣散,声线压下如恶灵一般,“二哥何时配得上管我了?”
楚勋一下呆住,不知如何再说,他未见过楚逍如此神情。
楚逍撞过他一侧臂膀,大步往门外走,凤儿连忙起身跟上,顾不得告退。
楚胤寒知道楚逍的脾气,他没想到的是楚逍叛逆浪荡全是如此筹谋,一把抓过颜崇安便往外推,“快,快,你快带人去看着,逍儿和之儿,你们,全都要回来,快去。”
颜崇安领命退下,与林芸相视一眼,奔出了大殿,他抬手一招,数十禁军自觉跟上他。
“殿下,宫里有马!”他高声喊道。
楚逍闻言停住,“在哪儿?”
“殿下跟我来。”他从他面前走过,目光凌厉,拍了他的肩,示意他跟上。
牵马时,他顺手拿了自己放在耳房里的裘衣,递给楚逍,“殿下若想救人,先得活着。”
楚逍接下裘衣,盖了自己脏乱染血的衣袍,穿在身上,数十龙驹暮色披身,直奔鸾城。
林汐之身子果然有些好转,精神气足,已然没了瞌睡之感。
她帮着关宪捯饬过年的贴花,剪了几张喜雀登梅,又剪了几张蝶梦花影,“再剪几个福字如何?关大人。”
关宪拾掇着一张张红纸剪成的窗花,笑得合不拢嘴,“王妃手巧,今年老臣府上可有福气了。”
柳随风在一旁炉子上熬着药,淡淡笑道:“你可当心她剪了手,我听说九殿下不是好惹的货色。”
“你听谁说的?”林汐之奇道。
柳随风回想了一会儿,“就……那日途经山里,几个大雪天里穿着绣金白袍的男子,手里握着剑。”他说着打了个寒战,“在雪里洗剑,吓人的很。”
关宪与林汐之知晓那是什么人,相互对上了眼神,没有说话。
两人神情入了柳随风的眼,他又道:“林姑娘改日给我引见引见,我还没见过什么皇亲贵胄呢,姑娘是头一个。”
林汐之微微歪了歪脑袋,似将什么重物移到应该用作思考的位置,“那这么说……你这个神医……都只给普通百姓治病?”
“百姓才是大多数,得到大多数,就是得到一切,不愁见不到达官贵人,这不,达官贵人还得来求我。”柳随风眉目柔和的脸上说着便满是傲气,微扬着头。
林汐之亦觉有理,点点头,手里折好了纸,剪子张开,下刀利落,几道弯绕翻转,“福”字已显雏形。
“那你确实有本事,不是花钱捧出来的。”她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