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降
?”

    楚逍抬眼看她,眼中有光点隐动,林汐之愕然一瞬,怀疑自己没睡好才出现了幻症。

    她似见着个魔王气恼中带着楚楚可怜的委屈,连忙躲开,望向门外,阴霾的天色一点点照进了眼底。

    “陛下赐婚,休我,得陛下同意,我们靖平侯府世代忠良,绝不抗旨。”她视线扫过楚勋,望向高坐龙榻的上官云珠。

    杨舒沁第一个笑出声来,“我就知道,嫂嫂不会怪表哥的。”她抱着林汐之摇来摆去,两个人似亲姐妹般贴在一起,林汐之任由她嘻嘻哈哈地摆弄。

    楚胤寒似大冷的天喝了一口热汤,弹指间温心暖腹,浑身舒松,宽心道:“好,是寡人的好儿媳,快把你这夫君带回去,替寡人好好训导。”他将那“放妻书”撕得粉碎,丢在了案上。

    凤儿用力抿着嘴,身份使然,她决定出门再笑。

    上官云珠手里蚕丝帕子捏得起皱变形,局外人的处境再次席卷,她仿佛又看见了楚胤寒与阮千琳母子一家欢喜的景象,更发觉林汐之的眼睛像极了一个故人。

    那双眼睛似天生的温柔,总与阮千琳母子有说有笑,楚胤寒对她的关注甚至比对她这个皇后还多,只要看一眼这样的眼睛,她便觉得厌恶。

    那日雪晴,御花园中宫人在临华宫婢女们的驱赶下匆匆退离,没来得及扫净积雪,星雪零散,如若白蝶,伏在各处,黄梅白头,远远看去,枝桠愈显乌棕。

    风庭中,勾瓦垂帘,孟怀清写了个故事,双手呈给上官云珠。

    “楚逍勾结蚀音楼与大梁人收买奴隶,交易奇毒,制造祸端,使大梁人趁机混入鸾城,假意赈灾,实则分赃造乱,臣已查明火药方位,殿下可考虑是否一举灭之,博一除逆之功劳。”

    上官云珠问道:“可会误伤勋儿?”

    孟怀清拜道:“娘娘,上官家手握世袭兵权,若有差错,陛下也不能如何,但若能除了楚逍,冒个小风险,有何不可?”

    楚勋一纸密令送至鸾城,“劫回誉王妃,引燃火药,灭除楚逍逆党。”

    不曾想楚逍竟回来了,而他派去的侍卫一个未回,他亦不敢多问。

    归棠院中剩余的细作目不识丁,将楚逍连夜写下的休书偷了出来,以为偷到了什么重要之物。

    楚勋到手时先是喜上眉梢,“太好了。”

    他把那东西拿在手里来回踱步,左右掂掇,最后笃定道:“反正事实只缺证据,不算冤枉他。”

    如今他不敢看上官云珠一眼,只认为自己又搞砸了事情,若说唯一成功的地方,便是他确保林汐之真的拿到了休书,只是楚逍的婚事聚散,上官云珠并不在意。

    而他一进宫便向上官云珠保证过,这次定让楚逍得到应有的惩罚……

    楚逍起身跟着三个姑娘离开,姑娘们谢了恩,告了退,他甩了袍摆,拍了拍金龙上的灰。

    “二哥,乘风借水,未必就能顺道,还是多看看脚下。”

    楚勋看清了这几步棋步步皆错,唯一留有一眼的地方,似还是个假眼,他如入火的白瓷般在黑暗中烧灼,除了火光看不见他物,挫败如若厚重的烟尘,几乎掩埋了他。

    “赈灾事宜一切顺利,我们杀了所有的大梁人,希望都是大梁人……一百八十六具尸首还在鸾城仵作那里,请父王知悉。”楚逍一面往外走,一面说道。

    上官云珠颈后僵住,呼吸因愤怒而颤抖,她极力克制,凝出一个笑来,比工匠雕石略生动些,“陛下……逍儿像是立了大功了。”

    楚胤寒摆作赞赏,嘴角微扬,双眸炯炯,心中丘壑模糊成形,侧目与她相视,“若真如皇后所言便是甚好,只是这私通外敌的事情,还需细查,寡人定要查个清楚。”

    上官云珠端端一笑,“不如交给哥哥吧?这与外敌有关的事情,还是哥哥最清楚。”

    “上官将军想是太过忙碌,还未回禀那奴贩子曝尸街头之事,寡人在宫中已听了些百姓的赞美之词,正要召请上官将军回京一趟。”

    “陛下说的是,只是边关无首,恐怕……”

    楚胤寒摇头抬手,示意她放心,道:“寡人会先派人暂管军务,若有战事,上官将军回返便是,皇后放心,上官将军也该歇歇。”

    楚逍跨出大殿,脚步轻缓,走在廊下亦听见殿内楚胤寒刻意提高的,人在挫败之前独有的音调……

    离了紫云宫殿外一方白梅园子,便只剩四人脚下声响。

    宫女太监见楚逍好好的出来,似是悠闲顺当出宫去,赌注有了定论,窸窸窣窣背身跑开。

    岁聿云暮,雪融之前还有最欠一波春寒。

    林汐之走在最前面,冰寒从鼻子钻进了胸口,身旁杨舒沁蹦跳着,她赞道:“郡主活脱脱似极了春日的灵鸟,看着就欢喜,令人见了精神爽利。”

    “嫂嫂夸我,不嫌我吵闹,我自然是欢喜的。”杨舒沁转着圈往前走,宫道上砖石不平,积雪半溶,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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