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入雪
逍推开她,看了一眼床榻,确定林汐之没有醒来,他自己松开衣袍,将右臂从袖子里脱了出来。

    凤儿会意,转身出门去,不一会儿便端回了一个铜盆,盆里的水摇摇晃晃冒着热气,她轻轻放在桌上,又蹑着手脚打开柜子,从药箱里取了药和纱布来。

    “那属下先退下了。”她将东西摆在桌上,正要离开,回头看了一眼林汐之,又问道:“可要叫醒王妃?”

    楚逍抓起水盆里浸湿的棉布,自己擦拭着手臂上已近乎裂开的刀伤,剜了凤儿一眼,“叫她做什么?吓哭她?”

    凤儿颔首退出门去,鬼羯立在门外,呆愣愣看着她出来,微微一笑,眼中毫无波澜。

    她关上房门,低声恼道:“你就这么站在这里?”

    鬼羯垂眸想了想,“主上习惯自己来,只要他能动。”

    凤儿本还想说些什么,却噎在了嘴边,只道:“也罢,挺好。”她抱手站在另一侧。

    鬼羯点头,算作附和,抱刀站着,闭上眼歇息。

    耳边响着门外窸窸窣窣地说话声,楚逍将臂上血迹利落擦拭,自己倒上了药,忍着皮开肉绽的刺痛扯开了布条。他用牙咬着,叼起一端,又将另一端绕过自己的手臂,一圈圈缠好,不时撇向半掩的沙帐,昏灯帐下,似传来林汐之轻浅温软的呼吸声。

    嘴和左手熟练配合,他给自己包扎好,五指绞着布条,打了个结。

    窗外星斗压下,房中只剩昏黄灯火,他持着烛台踏入花罩内,从立柜里找了干净衣袍自己换上。

    收拾妥当,他将烛台搁在空荡荡的花几上,坐到床边,背靠着雕作错枝梅花的床架,将林汐之拉起,“悍妇,该醒了,吃点东西,骂一骂我,再睡。”他引她倒在自己肩上,声音低柔得抵在喉间胸口,不像叫醒,更似在哄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