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烟火
过午膳又在汤池里泡了泡,梅花零星落入水中,她伸手一拍,将落花按进水里又攥在手上,捞起一嗅,幽香拂过鼻息,花瓣微皱,她将其放回水中,拨了拨水面,看着它飘走。

    凤儿抱着衣袍等在一边,听见哗哗水声,转身迎上,将棉袍披在她身上,迅速捂紧,护着她踏上石阶进屋去。

    “王妃自己也要当心,莫再着了风寒。”她快快关上了门,又跑到床边,给林汐之拿来衣裙,帮着她尽快穿上。

    林汐之只觉着屋里暖和,刚从汤池里出来更是浑身温热,她一面接过袄裙穿好,一面偷偷瞄着凤儿焦急的神情,“姐姐尽是操心,这池子一侧连着屋子,我又不走出去另一侧,哪里着得了寒?”

    凤儿闻言轻笑,声音如唱诉般温和婉转,“王妃驳嘴总是最机灵的。”

    林汐之眼珠一转,面上有了些许傲气,“驳嘴都不会的话,那便是真傻了。”

    白狐棉袍披好,她揉了揉袖口的狐绒,眼中又有灵光落下,“凤姐姐,我接我爹爹来玩儿可好?”

    凤儿站定看着她,掂掇片刻,心想楚逍应不会介意,点头道:“嗯,好,那属下遣人去接老侯爷过来。”

    林汐之喜笑颜开,这偌大的归棠院可不是想住就住的,趁着楚逍不在家,让爹爹也享享福,她双手一拍,整个人蹦了一下,“好好好,劳烦姐姐了。”

    炽燎叫唤了一声,蹭到了她脚边,她将它抱起,揉着它的脑袋,“爹爹要来看我们了,你也高兴是不是?”

    炽燎咕噜噜地眯着眼睛,微微“嗷”了一声。

    楚逍和沈均领着赈灾的军队一路清雪而行,入了林子终于稍顺利了些,载货的车子能顺利往前,这雪便也不必再清。

    两人各自上马,行于运粮车架两侧,缓慢向前,谷地宽阔,目之所及皆是起伏山林,覆雪白头。

    沈均道:“仙人碎云赐白头啊!” 注1)

    “沈大人自有白首相携之人,何须恩赐?”楚逍望着遍地雪白,耳边听着每一丝声响。

    沈均双手握紧缰绳,转头只见他面色冷淡,歪歪斜斜,似无半分人情,又道:“殿下亦有白首之人嘛。”

    “世事难料。”楚逍左右摇晃着,如喝醉了一般,望向沈均时,目中如有寒渊。

    沈均浑身绷紧,转开脸去,不再吭声,目视前方,焦点涣散,他思及林安儿的嘱咐,决意不再主动招惹他。

    林间一声断木脆响刺入耳中,他双手一颤,回头看时,楚逍手中已握上了长刀。

    ……

    学士府只剩林安儿独自料理,林芸亦听颜崇安说了此事,待颜崇安歇下,她随意带了个婢女出门去,想着前往林安儿府里探望。

    行至街口,撞见誉王府玄衣金翎的侍卫,她上前拦了下来。

    “站住,上哪儿去?”

    侍卫看了她半晌,发觉是督领夫人,王妃的姐姐,忙拜道:“夫人万安,小的奉王妃之命,去接老侯爷到府上住几日。”

    林芸一想,颜崇安说楚逍和沈均去鸾城赈灾了,那归棠院亦是空的,等一下,之儿竟有权力接林禹赫过去?她垂眸计较了一番,抬眼笑了笑,“那你快去吧,回去告诉之儿,我与安儿晚些也去看她。”

    侍卫不知可否,便道:“那小的回去时顺道通传。”

    林芸只道有劳,继续赶往学士府,侍卫看她走远,握着大刀继续赶路。

    脚下积雪吱吖作响,只剩薄薄一层,沾得湿污,已不是初落时的模样。耀日之下化作冷水,没入温热的石土,生作来年春花,育出熙攘夏虫,秋穗收起后,再成凛冬。

    林禹赫听见侍卫通传,毫不犹豫地收拾了衣物,领了几个下人便随之前往,看看女儿的住处,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脚步匆忙,雪路湿滑,出门后便滑了一跤……

    学士府中石若卷云,皓雪覆石,书香绕竹,黄梅托雪,凌寒飘香。

    林安儿忙着安排婆母活动筋骨,在院子里慢步走着,痴呆之症是一次风寒高热所至,医官嘱咐多多活动,沈均在时便亲自带着她走走,如今只剩林安儿一人,便只有操持起来。

    林芸径直入府,下人皆识她,指引着便帮她寻到了林安儿,她等在廊下,看着林安儿伺候好了老夫人,又扶她回房,方才步入院子里,等着林安儿从屋里出来。

    鱼池凿开的圆洞里偶有花鲤游过,她静静看着,等着,无事便数数鱼,是成婚以后难得的休憩。

    林安儿从房中出来,轻轻掩上门,与门口的婢女一番交代,方才朝她走来。

    “长姐今日又得空了?”林安儿笑着伸出手。

    林芸牵上她,埋怨道:“可不是,那大官儿一夜未回,害我好等,今日府里琐事便留给他,睡也好,理也罢,反正我是要出门走走的。”

    “姐夫忙碌,姐姐辛苦了。”

    “你才辛苦,这不得不做的事情比我多一倍。”林芸下巴微微往房间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