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拉着凤儿团起了小雪狮,用石子做眼睛,细细抹出各种形态,小石子摆成弯弯笑起的嘴巴,开心的小雪狮一排排摆在窗台上。
炽燎在小院里陪着林汐之,几日来不曾跑出去过,林汐之便如在家一般,逗猫睡觉,无人打扰,也不需去应付谁,每日闲暇,静静地醒醒睡睡,喝着汤药,逗猫,吃饭,睡觉。
楚逍命人把秋千搬到了林汐之那里,缘由说是不想要了,杨舒沁不喜欢。
林汐之却乐意接受,天儿好时,她便坐在上面摇摇晃晃,炽燎趴在她身边,与她一块儿晒太阳。
杨舒沁以为她这表哥始终是害羞了些,这天睡醒起来,她便跑到楚逍寝殿推开了门,一副幸灾乐祸地模样,“表哥!林汐之病倒了!你说你说,是不是报应呢?”
楚逍起身后本还缠着倦意,随手抓了件大氅,赶了出去,拐进院儿里才发觉杨舒沁又在逗他。
秋千架子立在院中一棵大树底下,树上积雪堆得极高,他站在檐廊下,抬手止了侍卫的拜见。
林汐之背对着他,手里拿着戏本,坐在树下摇晃着秋千,时不时打个哈欠,又看着戏本笑一下,不远处房门敞开着,炽燎趴在门口晒着太阳。
楚逍在背后瞧她,发觉树上有雪块散落,又看了看她所处的位置,登时一惊,冲上前去,将她一把拉起。
林汐之看着手里的戏本子正高兴,突如其来地一拽使她失了平衡,手一松,戏本子落在了地上。
楚逍眼见她回头想去捡,用力将她拖到怀里,握腰托起,放在自己身后。
树上积雪厚重,轰然坍塌,将还在晃动的秋千架子砸断掩埋。
林汐之抓着楚逍的手臂歪出脑袋去瞧,吸了一大口凉气,“呀!太吓人了吧!”
“你说你要是埋在里面,挖出来要烧几天?”楚逍低头看着她,调笑道。
“大概……也就……还是两三天吧?”林汐之抬起头认真回答。
楚逍对她的反应甚是无奈,点头道:“你果然是悍妇啊……”
“狗嘴果然吐不出象牙来!”林汐之用力推他。
楚逍纹丝不动,看着她笑了一下,叹气道:“哎呀……连个谢都没有啊……”
林汐之把脸转向一边,“你还没谢我呢。”
“哦,好像是啊,那就算扯平了,互不相欠。”他握拳锤在自己手心里,抬脚便往外走。
林汐之见他要离开,忙追上去,拉住了他,“站住站住!你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楚逍一手握在她的腕上,一手往反方向拉扯,将自己的手臂一点点从她手里挣出来,一脸玩味,“楚勋已经把王府围起来了,连后山梅林里都是禁军,就……关到他从我手里把你救走为止吧,正好成全你们,如何?”
“成全……我们?”林汐之眉间拧起,心里一阵奇怪的委屈翻腾烧灼,经过喉咙时似被堵住,转到了眼里,眼前不受控制地模糊起来。
楚逍见她眼底泛起了泪,心下一慌,“你……”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说的话出了问题,刚松开的手想再抓住她,攥了个空。
林汐之收手握在胸前,道了声谢谢,转身往屋里走,关上门,插上了闩,眼泪落了几滴,她便责备起了自己的糊涂,怎么似是上心了?越想越觉得自己丢了人。
楚逍站在院子里看着紧闭的房门,愣了许久,双手握紧了拳头,捏得骨节发白,他克制着自己不去敲门,却又不想离开,似有东西在一寸寸地生长,搅入心底的血肉中。
杨舒沁的恶作剧还没有完,她估摸着时候,高声喊着“表哥”走进院子里,楚逍听见她来,当即快步离开。
杨舒沁看着他从自己身边走了出去,张望了一下,没看见林汐之,小跑着跟上。
“表哥!表哥你等等我!你去哪儿啊?!”
楚逍停在王府中心的庭院里,亭台台基一侧隐蔽又安静,四下无人,他冷声道:“你闹够了就赶紧回去,我这里已经够乱了。”
杨舒沁不肯罢休,反倒质问他,“你为何不肯承认你喜欢嫂嫂呢?为何要这样把自己困住呢?为何要眼睁睁看着嫂嫂伤心呢?”
楚逍闭了一下眼,终究压不住心里的恼火,呵斥起来,“你不想她死就给我闭嘴!”
杨舒沁不明白,她从不知其中有多少弯弯绕绕的事情,楚逍自幼便总有最好玩儿的东西,她便一直跟着他跑,对所有人来说都毫无威胁的她亦没有人想着要如何取她性命。
“表哥……你是不是有很多事情瞒着我呀?”她惶恐着,伸出手试图去拉他。
楚逍一甩手,往后退开,“你快回去,别再给我添乱了,你再闹也只会看见她伤心罢了。”
杨舒沁摇了摇头,“表哥,就算你不说出来,有人要害你,嫂嫂也是会死的。”她退了几步,期盼着看到楚逍明白过来,可却什么都没有,她咬牙鼓着气,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