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勋连忙跪叩,“儿臣有罪,未能让母后心安,儿臣定严查九弟,给母后一个交代。”
“你快去查清,否则,哪日宫里有个妃嫔死了,他使些手段发作起来,便都要是你母后的罪过了。”
“是,儿臣定好好管束九弟。”楚勋其实并不知如何去管,但总归自己是嫡子,他觉着咬牙也要先揽下再说。
他离开临华殿后,没有再到紫云宫去请安,他自幼便明白楚胤寒对他的态度,不是必要便不做多余的事情。
“你什么时候能学会自保啊……”上官云珠看着他离开,自语轻叹。
楚勋驱走了车马,踏着街头积雪回府,雪天的京城只要见了日光,便又是一幅繁盛之景。
大街上人声鼎沸,却无从入他耳中,在他心中有一个念头,一个违背自己的念头,在几日的温阳之下渐渐萌发,他再三思量着要不要掐断它。
林汐之掰断一支红梅插在花瓶里,小院屋里的圆桌上多了一分应景的点缀,用膳时亦闻见幽香阵阵。
她发觉每日的饭菜都极其丰盛,实在吃不完,便倒给了炽燎,炽燎这几日便渐渐肥硕起来。
楚逍几日不曾出现,她便问了明显是留守王府照看她的凤儿,凤儿只说楚逍出门有事,并不肯透露他的行踪。
“定是寻花问柳去了吧?”林汐之戏谑道。
凤儿忙替楚逍脱罪,“姑娘多心了,主上确实是办事去了。”
杨舒沁多日来打听着誉王府的消息,听说楚逍已多日不回,她决定再做些什么,大步走进了誉王府,归棠院的廊亭楼阁她就像自己家一样熟悉。
她自己走到楚逍的书房,推开门便坐在榻上盘起腿来,“来人!姑奶奶今日住这儿!”
林汐之远远便听见了声音,熟悉的语调和音色,她知道又是万千宠爱的安南郡主来了,不想去看,归棠院逛累了,便想出门走走,想着,便走了。
炽燎跳进书房里,打翻了杨舒沁的茶盏,楚逍从侍卫那里得知,赶回时,杨舒沁正揪着炽燎后颈将它拎着数落。
“你又跟猫发什么脾气?”楚逍将炽燎从杨舒沁手里拎走后轻轻抛在地上。
“它打翻了我的茶。”杨舒沁委屈得似有人将茶水倒在了她头上。
楚逍拿了鱼干递给炽燎,炽燎叼了便跑出门去。
“猫呢,从不爱吃硬的。”他拍了拍手,坐在榻上,自己拿了杯盏,倒出小炉上的温茶来,一口喝下,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
“侍卫说你要住在书房?”楚逍放下杯盏后,走到桌案旁将自己需要的东西一通收拾。
杨舒沁调笑起来,“表哥这是特意赶回来与我撇清关系的?”
“你错了,我们的关系,不撇也清。”楚逍将东西给了鬼羯,便大步离开,“郡主自便,我还有事。”
杨舒沁是唯一跟着楚逍长大且活着的,她笑着喊道:“我就想看看,表哥能坚持多久?!”
楚逍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没有理会她在说什么,连日以来艳阳高照,可该来的风雪终究会来,许多事如同松散的积雪随时都会崩塌,
他吩咐鬼羯将东西拿回寝殿,独自去往林汐之院子里,却在积雪消融的温泉院落里只看见了凤儿。
“林汐之呢?”他本想带她到颜崇安那里去看看青楼一案,探望长姐,是个不错的借口。
“主上,三小姐说要出门走走,现在应已上街去了。”凤儿恭敬答道。
“出门走走?哦,养肥了,认路了。”
“主上……”
楚逍转眼瞥见天边的阴霾,连生气都没了空闲,自己往外头去,“带人去找找,家养的小猫不认路,是会冻死的。”不正常的昏睡,哪里受得风雪……
他从角门出了府,一身玄黑绣金麟的氅袍走在大街上尤为显眼,平视皆是乌漆漆的头顶和各式钗环发髻。
天上阴云卷来,他在过往人群中寻着那个毛绒绒的张牙舞爪的女孩儿。
林汐之闲暇闲逛,漫无目的地走着,看见喜欢的便看看,等想回府时,发现自己不知走到了什么地方,抬头一看,浓云已开始吞噬艳阳,冷风在她耳边吟唱。
“糟了……该怎么回去呢?”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日日在家逗猫,不常出门,可仔细一想又觉得算了,以后也少出门为好。
雪花渐渐开始飘落,刺骨的寒风如刀片一般刮在脸上,她开始觉得脸疼,双手捂着脸往反方向走,想着从哪来的便往哪回,可到了街心却不知要走哪个方向,站在风里张望,纷乱的飞雪模糊着视线,她只觉得每个街口都差不多。
雪越下越大,寒风开始灌进斗篷里,寒意入骨,两排牙齿开始控制不住地相互打架,她拽紧了自己的斗篷,随便选了个方向,一跺脚,“算了,随缘吧。”
“是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