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
了惊恐,他看见楚逍挨骂之后竟喜笑颜开,咧着嘴跟在林汐之身后。

    “悍妇!诶!悍妇!这边儿!瞎走什么?!”

    林汐之停住了脚,才发现眼前廊外一片积雪的庭园比自己家大了不止两倍。

    鱼池宽大,结了厚厚的冰,岸边堆砌的银灰山石落满了白雪,形态各异,似聚在一处垂钓闲谈的白头老翁。梅花只开了零星几朵,鼓着满枝的花苞,几棵枝干粗壮的树木托着满树的绒白,树下静静立着个秋千架子,擦拭得干净无暇。

    整个园子回廊环抱,不远处有身着精致小袄的婢女正在打扫,侍卫手握钢刀沿廊而立,一个个森然不动。

    可她偏不想回头,跨开大步往前走,心想反正绕个圈也总能出去。

    楚逍见她不回头,笑着跟上她,“诶,悍妇,你爹可还在那老头儿手里啊,去晚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林汐之停住了脚,双手攥紧了袖口上的一圈兔绒,转身瞪着楚逍,“正好,有畜生带路。”

    楚逍退开道:“请。”

    林汐之吸了一大口气,偏不往前,“躲什么?还不给你主子带路。”

    楚逍收起摊开的手势,往她面前靠了一步,“林汐之……做我的主子,我怕你受不了。”

    林汐之不甘示弱,挺胸抬头,“怎么?你承认你是畜生了?”

    楚逍侧过脸去,扶着额角笑出声来,后又敛了笑,神情骤然失温,“我向来比畜生还要畜生。”

    林汐之起了一身粟栗,心想这九殿下似有些不正常,一会儿一个样。

    她余光中看见凤儿从屋里出来,梗直了脖子瞪他,“姐姐来了,我劝你收敛些。”

    “姐姐?”

    楚逍回头发现凤儿站在身后,似不知发生何事一般,看看他,又看看林汐之,神情比他还疑惑。

    鬼羯立在一旁冷淡地低着头,凤儿自入府以来从未如此无措过,她正要解释,却见楚逍往她面前走,目光落在她身后,“我府里没有妾室,你别想太多。”

    凤儿也不知这话到底是说给谁听,垂着眼眸不敢应声。

    林汐之不当回事,见他说完便往前走,她估摸着是带路出去,默默跟上,这样不正常的人,她觉得还是不要主动搭话的好。

    她裹紧了身上的狐裘,迎面而来的寒风扑在脸上也不觉得丝毫凛冽,身上没有一丝寒凉。

    王府门前一四驾的车辇似已停留了许久,四匹白马脚下的雪已被踢开大片,露出行道上刻意凿得凹凸不平的青灰砖石。

    楚逍自行登上宽大的玉白车厢,鬼羯抬起一侧手臂,意在让林汐之搀扶。

    林汐之见状却只道谢,自己提起裙摆踏上车辇,入了车厢,她便把自己挤在靠门的角落里,尽量与楚逍保持最远的距离。

    鬼羯接过车夫手里的缰绳,朝凤儿点了点头,两人眼神交换,凤儿回到府里,去搜查林汐之带来的一应物件,包括嫁妆。

    炽燎绕在凤儿身旁,一边娇声叫唤,一边在地上翻开肚皮打滚儿。

    凤儿轻轻拍着它,一次次将它驱开,“你莫吵,我就是看看,回头知道如何交差。”

    马车驶入街市,时候已至未时,车速却依旧平稳缓慢,楚逍手肘抵在膝上,撑着脸,盯着林汐之,似探究又似戏弄。

    林汐之颇感别扭,把头靠在厢壁上扭过脸去,闭上了眼。

    楚逍见她闭眼,低下头去笑了起来,而后似才发觉自己笑了,灿然的笑意逐渐散尽,转作一脸愕然。

    他盯着自己的另一只手,视线渐渐虚散,脑海中出现了楚胤寒着人抬走沁妃遗体的画面,他缩在角落里不愿离开,谁上前拉扯他,他便用尽力气挣扎啃咬,咬不着别人,他便咬伤自己,直到鲜血不断滴落,谁也不敢再碰他。

    楚胤寒一步步走向他,那双眼里毫无疼惜,冰冷的声音从那一日开始便钉入了他的脑子里,“你记住,你母妃是染病而亡。”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只是看着楚胤寒。

    楚胤寒在他面前停留了不过须臾,留下一句“看好九殿下”便起身离去。

    自那日起,与他们母子亲近的人,四公主和她身怀六甲的母妃,五皇子楚云,六皇子楚缙相继病故,宫人都说是他的母妃从平宣山回来时带入了疫病,两个姐姐后来也得了疯病,草草和亲,至于大皇子……他从未见过。

    马车缓缓停下,林汐之睁开眼,发现楚逍盯着自己的手痴愣着,试探着喊他,“……喂。”

    见眼前这人如同入了定般毫无反应,林汐之又将声音提高了些,“喂!干嘛呢?!想姑娘呢?!”

    楚逍眨了一下眼睛,起身便走了出去,一声不吭,也没看林汐之一眼。

    林汐之看着他从自己面前冷冰冰地走过,只觉得这九殿下更加怪异起来,明明方才还戏谑玩笑似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迷惘着跟着下车,步入皇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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