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雪一朵朵落下,她将护帽戴上,一圈兔绒包裹在她的脸侧,她觉得温暖又舒服。
她继续寻找着,发现眼前皆是差不多的雪白一片,根本辩不清方向。
她只能一边往前走,一边摸索着道路,探头探脑的样子落入了从巷口经过的楚勋眼中。
楚勋垂眸一想,一个小姑娘穿着绣锦的襦裙斗篷在街头巷尾乱转,怕不是有什么事情亦或是困境,他悄悄跟了上去。
林汐之转过一个拐角发现自己方才已经来过,转身又往回走,楚勋跟在她身后正要拐出来,两人迎面相撞,林汐之往后踉跄,楚勋一把将她拉回。
楚勋扶着林汐之站稳后发现望着自己的女子一双杏眼澄澈透亮,微微晕红的脸颊包裹在一圈雪白的兔绒里,身后枝头忽然落下一团雪来,砸出了微微地响动。
“在下唐突,姑娘是迷路了吗?”他晃了晃神,退后了一步,对林汐之做了个揖,轻声问道。
林汐之第一次见如此彬彬有礼之人,自己也曲膝施了礼,“公子见笑了,确实是走失了方向。”她尴尬地笑起来。
那笑颜如春日飞花,落入了楚勋的心湖中,千重寒冰在轻触之后顷刻消融,水面寂静无风,悄无声息地漾起了涟漪。
他退开一侧,道:“在下楚勋,若姑娘不嫌弃,可先到慎王府避一避风雪。”
“慎王?”林汐之脱口而出,心想居然偶遇了自己未来夫君的哥哥,真是巧得很,正好趁早,可打探一下誉王楚逍的事情。
她望向街巷里大片堆积的白雪,眼前的雪花依旧不断飘落,转念间终究担心着炽燎,她摇了摇头,“殿下,我的猫儿走丢了,可否帮我找找?”
楚勋一愣,“猫儿?”
“嗯,是,一只金黄的花狸,名叫炽燎。”她点头道。
楚勋略觉耳熟,想了想,“你是……林侯家的三小姐?”
“小女无才无德,殿下居然知道世上有我?”林汐之没想到居然会被认出来,淡淡笑着。
楚勋发现她对自己的存在似乎毫不在意,盯着她扑闪的眼睛静静看了片刻,道:“三小姐名声在外,与世无争,在下钦佩不已。”
“慎王殿下见笑了。”林汐之将自己身上的斗篷拢了拢,“我与誉王殿下马上就要成婚了,怕是不便到你府上去。”
楚勋心起微澜,笑道:“我那九弟浪荡形骸,大概不会介意。”
林汐之心想这话倒也有理,誉王会不会看自己一眼都是未知,且他浪荡有名,林汐之也觉得不必如此拘着自己,否则,凭什么?
“那还请慎王殿下遣人替我寻一寻炽燎。”
“小事,三小姐请移步府上,若冻病了,在九弟那里可讨不着好。”
这话林汐之便只听着,礼貌地弯着嘴角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在漫天的飞雪中,林汐之觉得机不可失,问道:“誉王殿下平日里都爱做什么?”
楚勋回头看了林汐之一眼,惊奇于居然有女子打听楚逍的喜好,他望着白茫茫的大街,心中掠过一丝失望。
“九弟爱听戏饮酒,每日便都在那芙沁居里与乐人花魁玩乐。”
“他可曾打杀过府里下人?”
楚勋顿住了脚步,不明原由的异样之感在他心里升起,有些东西钻进了他的脑子里,却似会藏匿一般若隐若现,无可捉摸,他微有惊惧,开口道:“不曾……”声音轻得似怕惊飞面前飘落的雪花。
林汐之点了点头,“那就好,那他许是爱玩儿罢了。”
楚勋沉默着,继续往前走,带着林汐之回到慎王府中。
入了正厅,兽面铜炉里炭火兀自燃烧着,屋子里暖呼呼的,林汐之脱下斗篷,随手放在了一边,一个婢女上前想要收起,林汐之忙阻止道:“不必了,我一会儿就走。”
那婢女看了林汐之一眼,应声退下,出了正厅拐过廊角,她加快了脚步回到后院偏房,在松动的墙砖里取出了笔墨,写下字条后,披上披风穿过院落,从窄小的角门离开了慎王府。
芙沁居在雪天里尤为的热闹,北疆运来的羊宰杀之后挂满了后厨,食客结伴围坐在一张张圆桌旁,桌上的小炉炭火烧红温着铜锅里翻滚冒泡的乳白色羊汤。
慎王府出来的婢女快步走过热气蒸腾的客堂,将手里的字条递给了帐房门口的守卫。
守卫接过后转身入了房中,婢女随即小跑着往大门方向去,她必须在有人发现之前回到慎王府。
大街上白雪堆积,冰凉寂静,街上行人与她同样着急,没有意外,她安心了些许,脚步又快了些。
楚逍绕过巷尾抄近路,孤身前往芙沁居,熟路走着,一只金黄的狸奴跟到了他的脚边,他低头一看,“这不是那悍妇的猫吗?”
他俯身将炽燎从脚边捞起,抱在臂弯里,发现不太知晓如何寻到林汐之,一面往前走,一面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