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见了那密室,谢砚像是乍然寻到了头绪一般。
早年时父亲曾让他拜大理寺卿顾大人为师,谢砚小小年纪便开始听顾大人给他讲各种悬案。
后来年纪再大一些,每回有棘手的案件,顾大人总会让他过去跟着一起瞧瞧。
以至于谢砚见多了各种各样离奇古怪的案件。
他对周凌川道:“这世上最不可低估的便是女子,她们天性柔软,韧性更强,一点细微的怜悯和同情便足以让她们拧成一股绳来,若是再多一点同病相怜的境遇,能做出来什么样的事情,都不会令人奇怪。”
这一点,是他今日在那密室的大门打开时,瞧见云舒面上那赫然而起的惊悚和愤怒时想到的。
还有陆明浅,杨家出事那么久,她当真是因为听说了杨夫人丫鬟撞死的事情才会将此事说出的吗?
还是说,她认为凶手如今必然已经离开扬州城了?
杨家所有人的生平都被查了个遍,谢砚先前也曾往这方面想过,谢家那些暴毙的妾室,以及说是出府,可自此却没了任何消息的丫鬟。
还有杨家父子的死状。
一切都有迹可循,但却就差临门一脚。
而这杨家父子这般无耻,府上被欺辱了的人岂能会少了,还有那杨夫人,这些年不停的做善事,是否是因为清楚自己丈夫和儿子的行径,这才要以行善布施来让自己勉强心安呢?
听他这样说,周凌川属实是被说服了,他点点头,“我继续去查。”
正要离开书房,又想起什么,扭过头来问道:“安城的事情,当真不必管?”
“不必,他若是有那个心,不必等着傅清舟去找他,怕是早就已经领着那些被打为乱党的人一起起事了,焉能等到现在。”
知道他心中有数,周凌川也放下心来,转身离去。
……
春衫渐渐变得轻薄,眨眼,日子已经又过了半月。
陆明浅打算办个品酒会,将陆家酒馆里的所有酒水免费提供一日,任何人都可以前来品尝,若是懂酒爱酒之人能提些意见出来,那便更好了。
自从上回陆二爷被关进了监狱,陆家二夫人没少在外面哭诉陆明浅这个没良心的。
说他们不过是看她一个孤女可怜,怕被旁人欺负了去,这才想要帮着她一起管理酒馆,免得她一个小姑娘,忙不过来,请的工人到底不如自家人尽心不是。
谁知道她这个没良心的丧门星,不但污蔑自己二叔将人关进了牢狱不说,还把那酒馆攥得紧紧的不肯交出来。
难不成这死丫头一辈子不嫁人?
否则将来她一旦嫁了人,岂不是要把她爹这一辈子苦苦经营的酒馆送给了别人?
好好的陆家酒馆不再姓陆,她爹怕是能从棺材里活活气醒。
支持陆二夫人的人不在少数,甚至还有些愣头青傻头傻脑的被陆二夫人当刀使,来陆明浅面前帮着二房的人说话。
平日里云舒没遇见过,并不知这些,可今日她一大早的就来酒馆里帮忙,自然将这些唧唧歪歪没道理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眼瞧着陆明浅面上的笑意淡下来,耐心告急,云舒往她面前一挡,盈盈笑了下,“这位夫人好生面熟,不知是哪家的?”
今日为了帮忙打酒时比较方便,云舒特地穿了身简单的衣裳,淡青的窄袖衣裙衬得人如同兰花一般令人不自觉注目。
头上的白玉簪刚好也是兰花形状的,一颦一笑如同瑶池仙子下了凡一般,看的这夫人直了眼,好半晌才抬手望着街边不远处的一家铺子指了指,“我是那粮油铺子里李掌柜的娘子。”
云舒呀一声,做出欣喜的样子,“先前便听说过李娘子,今日瞧见,方知这外头的说法实在是不可信,娘子看上去分明很是亲和呢。”
李娘子被她夸得有些愣,呐呐两声之后才反应过来,当即双手叉腰,“什么意思,是有人说我跋扈了?是谁,看老娘不去把她的嘴给撕烂!”
一旁的赵青不着痕迹的往云舒面前靠近两步,目光紧盯着那李娘子的动静。
陆明浅也在一旁听的目瞪口呆,一时间有些不明白云舒这是行的哪一招。
唯有云舒脸上的笑意始终不减,甚至还亲亲密密的往李娘子面前凑了些。
“李娘子不必生气,这世上多的是那些不分青红皂白就乱嚼舌根的,更多的是见不得旁人好的,完全不必放在心上,就说这陆家酒馆的事情,那知府大人都已经判下来了,陆二老爷都已经关大牢了,那陆二夫人不还是能厚颜无耻的在外头散播这陆姑娘的各种各样不堪入耳的言论?”
“就不说别的,这酒馆前面半年在二房的人手里险些倒闭了,李娘子应当也看得出来,再者说,那陆家大房二房早就已经分家了,这酒馆本就是陆老爷一个人开起来的,别说是陆明浅嫁人了,她就是将酒馆抬手送人,也关不得旁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