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
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简熹微眼眶里掉下来,全都滴落在钱袋上,落在萨拉索的耳朵里,简直像是对他的当众处刑,每一滴落在白色的布上,都像是锯子在来回割他脆弱的神经,让他心惊肉跳,仿佛那不是无害的生理盐水,而是硫酸或者什么其它强腐蚀性的魔药。
简熹微紧紧攥着钱袋,另一只手狠狠擦了一把脸,通红的眼睛恶狠狠瞪了他一下,然后一言不发扭头就走,一脚深一脚浅的,特别可怜。
萨拉索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糟糕,玩脱了。
按照他的经验,以往这个时候,每当他把简熹微惹生气,她都会一边憋着眼泪,一边跳起来暴打他,拳拳到肉,贼疼。
然后他就可以顺势求饶,一边心疼一边逃窜,老老实实当个受气包,直到她出气为止。
然后,两人美美和好。
谁能想到她真的哭了!不止哭,连气都不朝他撒了!
都怪龙傲天和副官!
他打了个寒战,表情呆滞地望着简熹微离去的背影。
一旁,副将急得上蹿下跳,恨不得揪着自家元帅的耳朵对他吼——追上去啊!
他已经看出这人和自家元帅大人之间的猫腻,然而自家大人实在是不争气!
上去哭啊,耍赖啊,求复合啊!什么?大人要脸?
副将气不打一处来,脸能有老婆重要?
萨拉索终于回过神来,心早已不在此处,机械地下达命令道:“全军整顿,撤销对塞拉菲娜的所有处罚,不要限制她的自由,她想去哪都行。”
“那、那您呢?”
萨拉索闻言,脸上缓缓露出一个古怪的苦笑,长期不苟言笑让他这个表情看起来格外违和:“我去去就回,期间所有军务由你代为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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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拉索在追赶简熹微的过程中,周围的景色逐渐熟悉,她是在往两人共同生活过、也是她目前住所的小木屋跑。
“微微!我错了,我把钱还给你!你等等我呀!”
他的声音消散在风中,没有任何回应。萨拉索不禁想到有一次也是这样,他去追一只魔牙兔而短暂离开她身边,等他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简熹微把草药蓝一扔,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扭头就往家跑。
年幼的萨拉索顾不上捡草药,慌里慌张就朝她追过去。
他又慌又委屈,眼泪都快掉下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她这样不开心。
“微微,等等我呀!我错了,你别不要我呀!”萨拉索稚嫩的声音在身后追着女孩。
简熹微果然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的脸上赫然是满脸泪痕!
萨拉索吓坏了,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随便离开你的身边了!你教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你保证?”简熹微的嗓音因为哭泣而变得低哑,声音软软地质问道。
萨拉索毫不犹豫:“我保证,所以你别哭了好不好?”
简熹微伸出一根小指头:“拉钩。”
“拉钩。”两人的小指头亲昵地勾缠在一起。
当时的萨拉索情绪上头,因此没发现,简熹微的声音虽然带着哭过的痕迹,但丝毫没有颤抖、没有起伏,满满的全是冷静与算计。
他没有解释的是,其实是因为简熹微说过,她喜欢魔牙兔的皮毛,想用它们的毛做一副手套,所以他才在看到这种生物之后,撂下一句话就不顾一切地追上去。
而不是因为贪玩。
从那之后,萨拉索果然没再违背过简熹微的任何要求。
王城群魔环伺、勾心斗角。
被她抛弃之后,萨拉索回到完全陌生的家族,处处如履薄冰,一不小心就会满盘皆输,不能有任何行差踏错。
萨拉索的眼界和认知飞速增长着。
与她相处的九年记忆,遥远得像是上个世纪发生过的,他时常从记忆深处把他们的共同回忆翻出来,细细咀嚼、品味,这样能给他以力量和支撑。
因此,他发现了。
他发现了简熹微与他相处时偶尔会有的违和感,也知道这股违和感是哪来的——
装出来的!
但哪怕这样,那些记忆也依旧是他心中的宝藏。
一开始发现这一点的时候,萨拉索确实会恨、会不甘,会想要质问她、报复她,然后让她永远离不开自己,跟在自己身后,祈求他的注视与垂怜。
那段时间在维尔斯通老宅,由于叔伯们的栽赃陷害,和几个私生子女的欺压,他不得不紧紧攥住自己的一切筹码,高压之下,心态很是扭曲,加上记忆里简熹微表里不一带给他的刺激,会生出这样的想法很正常。
那段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