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紧紧抱着怀中气息奄奄的颜颜,那双总是清澈坚定的眼眸此刻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在毫无血色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颜颜的身体滚烫,那是强行激发白虎血脉、又遭受至阳结界反噬后的可怕高温,与她后背、肩头那些深可见骨、兀自渗出鲜血的冰冷伤口形成了残酷的对比。她软软地靠在唐棠怀里,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随时会消散。
"冷……"一声细弱蚊蚋的呻吟从颜颜失去血色的唇间逸出,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即使在昏迷中,那深入骨髓的阴寒死气与失血带来的冰冷,依旧在折磨着她。
唐棠的心像是被这声呻吟狠狠刺了一下。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收紧了环抱着颜颜的手臂,试图用自己同样冰凉的体温去温暖她,却又绝望地发现自己的怀抱似乎根本无法驱散那彻骨的寒意。她低头,看着颜颜即使昏迷也微微蹙起的眉头,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与无力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拂去颜颜额角混合着血污的冷汗,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易碎的梦境。
"棠棠的……"颜颜无意识地呓语,声音模糊,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不能丢……"
唐棠的手僵在了半空。
一股酸涩的热流猛地冲上鼻腔,视线瞬间模糊。这个笨蛋……自己都变成这副模样了,心里惦记的,却还是能为她治疗寒疾的灵药。
她不再试图去拿花,而是转而握住颜颜那只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却依旧滚烫的手,轻轻包裹住,仿佛想将那灼人的温度分担一些过来。另一只手,则笨拙地、一下下地,轻拍着颜颜的背心,避开那些狰狞的伤口,用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哄慰意味的节奏。
"我在……"她低下头,冰凉的唇几乎贴着颜颜的耳廓,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花在,我在。颜颜,撑下去。"
或许是她的安抚起了作用,或许是那坚定的语气传递了力量,怀中紧绷的躯体微微放松了一丝,虽然眉头依旧紧蹙,但呼吸似乎稍稍平稳了一点。
然而,外界的危机并未因这片刻的温情而有丝毫减缓。
"吼——!" 龙栖鸟因巢穴被侵、炎阳花被夺而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它不再局限于巢穴周围,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疯狂盘旋,暗红色的烈焰吐息如同末日审判,毫无规律地扫荡着整个核心区域。一道火线擦着唐棠和颜颜不远处掠过,瞬间将几名正在争夺一具尸身上储物袋的散修汽化,连惨叫都未曾留下。
"快抢!那丫头拿到九升炎阳花了!"
"她不行了!另一个也强弩之末!机会!"
"杀了她们!灵药就是我们的!"
贪婪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如同暗夜中的饿狼。几名自持修为不错、或是被贪欲冲昏头脑的修士,趁着龙栖鸟攻击的间隙,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不同的方向朝着唐棠和颜颜扑来!刀光、剑影、符箓的爆裂声,瞬间将两人再次包围!
唐棠眼中寒光骤盛!
她轻轻将颜颜放平,让她靠在一块相对完整的焦黑岩石后,用自己的身体牢牢挡在前面。尽管体内灵力近乎枯竭,经脉因为过度透支而阵阵抽痛,流云梭也灵光黯淡,但她站得笔直,如同守护着最后领土的孤狼。
"找死!"
寂灭魔元强行催动,带着一股与以往不同的、近乎惨烈的决绝。她甚至没有动用流云梭,而是双手结印,引动了周围空气中尚未完全散逸的、属于颜颜白虎血脉的至阳余息,混合着她自身精纯的寂灭之力,在身前布下了一道扭曲旋转的灰金色能量漩涡!
扑得最快的一名虬髯大汉,狞笑着挥动巨斧劈下,斧刃触及漩涡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漩涡仿佛能吞噬一切,巨斧上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融,紧接着,一股阴寒死寂与灼热暴戾交织的诡异力量顺着斧身逆袭而上!
"啊!" 大汉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瞬间干瘪枯萎,如同被抽干了生命力,另一部分则像是被烈焰灼烧,皮开肉绽!他惊恐地后退,看向唐棠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另外几人也被这诡异的手段震慑,攻势一缓。
但更多的人还在蠢蠢欲动。另一边,两个小宗门的弟子为了争夺一株从龙栖鸟巢穴边缘侥幸找到的伴生火灵芝,已经杀红了眼,法术对轰,误伤了不少靠近的人,更是加剧了场面的混乱。
唐棠喘息着,维持着能量漩涡,脸色更加苍白。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每一次运转功法,都像是在燃烧所剩无几的生命本源。她的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警惕着每一个可能袭来的攻击,更多的,是落回到身后那个蜷缩着的、脆弱的身影上。
绝不能……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就在唐棠与颜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