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近日翻阅上古残卷,偶得一法。或许,能彻底稳固独孤烬那濒临消散的神魂,令其不再受这日渐湮灭之苦。”
苏云漪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近乎绝望的希冀光芒,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急切地望向莲座上那抹紫色的身影:“请圣女明示!无论何等艰难,需要付出何种代价,属下万死不辞!” 明知这可能是裹着蜜糖的毒药,是诱她深入的陷阱,她也别无选择,不得不咬钩。
看着她瞬间被渴望与决绝点燃的模样,南宫蘅唇角弯起的弧度加深了些许,像是终于看到了期待中最精彩的反应。玩弄人心,看着这些痴情种子为了所爱不惜飞蛾扑火,总是能给她带来些许愉悦与……优越感。
“玄骨秘境,不日将开。”她缓缓道,指尖再次拈起那枚魔纹棋子,在指间灵活地把玩,“秘境深处,阴阳交汇之地,生有一株养魂木。此木蕴藏天地魂精,本是滋养神魂、修复魂伤的圣物。然,寻常养魂木于独孤烬那被焚寂魔火灼伤、戾气缠身的残魂而言,效力仍显不足,甚至可能引动其体内戾气,适得其反……”
她刻意顿了顿,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苏云漪眼中光芒因希望与担忧而剧烈地明灭闪烁,才继续用那柔媚入骨的嗓音,投下最终的、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与枷锁。
“唯有一物——需得是经上古真龙之血浸染、发生异变的龙血养魂木。其性至阳至纯,蕴含煌煌龙威,方能彻底中和独孤烬体内因功法反噬留下的焚寂戾气,净化魂源,稳固其魂,甚至……有望借此磅礴生机,唤醒其沉寂灵识的一丝清明。”
龙血养魂木!
苏云漪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她博览群书,精通医理魔功,自然知道此物的珍贵与罕见近乎传说!龙族早已绝迹于世间不知多少万年,唯有某些上古遗留的、危机重重的秘境深处,才可能寻得一丝沾染了龙族精血气息的遗蜕。玄骨秘境正是其中最著名,也最凶险的一处。但那里不仅是环境恶劣,更盘踞着无数强大的上古遗种与诡异的禁制,且龙血养魂木这等逆天至宝,必然伴随着极致的凶险与……觊觎者。
这几乎是一个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的任务。
然而,“彻底稳固神魂”、“有望唤醒灵识”……这几个字如同带着魔力的诅咒,在她脑海中疯狂回荡,压过了对未知危险的恐惧,也压过了对南宫蘅深沉用意的厌恶与警惕。为了独孤烬,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渺茫机会,她也必须去搏!这是目前唯一的、可能真正拯救他的希望!
“属下……愿往!”苏云漪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孤注一掷、破釜沉舟的决绝。这份决绝,既是给南宫蘅看的表态,也是给她自己立的誓言,断掉所有退路。
南宫蘅满意地看着她彻底臣服、甘愿赴死的坚定姿态,仿佛一切皆如她所料,完美地落入棋枰预定的格点。
“很好。”她轻轻颔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冰冷彻骨的命令意味,“不过,玄骨秘境非同小可,内里势力错综复杂,绝非你一人之力可纵横。你虽为我万魔殿右护法,修为不俗,但独自行事,难免力有未殆,若因此错失良机,或是让宝物旁落……岂不可惜?”
她话音未落,玉手轻抬,对着殿侧最为浓郁的阴影处,随意地微微一招,如同召唤一只驯养的宠物。
“出来吧。”
随着她轻柔的话语,一道僵硬、死寂、仿佛带着浓郁尸臭的身影,自那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中,一步步机械地走出。脚步声沉重而规律,敲打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是独孤灼。
曾经的极乐城长女,张扬跋扈,暴戾残忍,不可一世。而此刻,她眼神空洞无神,如同两颗失去光泽的琉璃珠,面无表情,精致的五官像是凝固的面具。周身弥漫着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寒死气,与从前那炽烈如火的疯狂判若两人。她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刻板的、非人的协调,仿佛每一步都受着无形丝线的精密牵引,一具完全失去自我意志、被彻底掏空的行尸走肉。
苏云漪看着这样的独孤灼,心头涌起一股混杂着厌恶、怜悯与更深的寒意的复杂情绪。她清楚地知道,眼前的独孤灼,早已彻底沦为了南宫蘅手中最听话、最没有感情的傀儡,一件威力强大且绝对服从的工具。南宫蘅不仅剥夺了她的力量,更碾碎了她的灵魂。
“独孤灼如今很‘听话’。”南宫蘅的语气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残忍的玩弄,她甚至没有侧头看独孤灼一眼,目光始终落在跪地的苏云漪身上,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她每一丝细微的反应,“她会带着她麾下剩余的那些‘玩具’,‘协助’你进入玄骨秘境,夺取养魂木。有她在,想必能为你……分担不少来自外界的‘压力’。” 她特意加重了“协助”和“压力”二字,其意不言自明。
协助?分明是监视与制衡!甚至极可能是关键时刻背后捅刀、夺取成果乃至执行灭口命令的夺命后手!
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