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没有回答,或者说,剧烈的寒冷已经剥夺了她说话的力气。浓密卷翘的睫毛上甚至凝结了一层细小的白霜,牙关紧咬,抵抗着那蚀骨的痛苦,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刺痛。
颜颜看着她这副比在铃铛山幻境中更加令人心疼的模样,一股强烈的恐慌和心疼攫住了她的心脏。她立刻就想到了在深渊之底时,自己无意识化为白虎为她取暖的情形。
“你等等!马上就不冷了!”颜颜毫不犹豫地说道,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她看了看那堆在唐棠的寒意面前显得微不足道的篝火,又看了看她单薄颤抖、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身影,再没有任何犹豫。
柔和而纯粹的白光再次从她周身泛起,没有战斗时的狂暴与威严,只有一种回归本源的、浩瀚而包容的温暖。在唐棠因寒冷而模糊的视线中,颜颜娇小的身影被那温暖的白光彻底笼罩,轮廓迅速变化、拉长——最终,那头通体雪白、毛发如缎、体型优美庞大、周身自然散发着融融暖意的白虎,再次出现在篝火旁。
白虎低下头,用那双熔金般的、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与温柔的眸子,深深地看了看蜷缩着的唐棠。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极致轻柔,靠近她,调整着自己庞大的身躯,如同在深渊之底那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姿态,缓缓地将那冰冷颤抖的身体,整个地、严密地拢入了自己温暖、柔软而厚实的怀抱之中。
厚实蓬松、带着阳光般干燥暖意的白色毛发瞬间将唐棠紧紧包裹,那稳定而强大的热源,如同冰雪中燃起的圣火,丝丝缕缕、坚定不移地渗透她冰冷的肌肤,驱散着那试图冻结一切的寒意。
唐棠僵硬冰冷得如同冰雕的身体,在这无比熟悉且令人安心的温暖怀抱中,抵抗的意志终于土崩瓦解,身体本能地松弛了一瞬。
她……没有拒绝。
没有像第一次时那样产生任何下意识的戒备和挣扎。甚至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这份温暖,早已被她划入了“安全”的领域。
她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迷途的幼兽终于找到了归巢,将自己更深地、几乎是贪婪地埋入那温暖的白毛之中,脸颊无意识地蹭着那柔软炽热的皮毛,汲取着那救命的热源。甚至,在那温暖驱散了部分极致寒冷、带来一丝短暂舒缓的间隙,她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彻底妥协与依赖意味的轻叹。
这无声的、全然的默许,对于心防厚重如唐棠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巨大进步,是信任交付的里程碑。
颜颜清晰地感受到了怀中身体的放松和那细微却震撼她心灵的叹息。她熔金般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几乎要落泪的欣喜与巨大的满足。她更加小心地调整着姿势,让唐棠能靠得更舒服些,然后用带着温热肉垫的爪子,极其轻柔地覆在唐棠冰凉的手背上,下巴也轻轻地、充满保护欲地搁在她的发顶,像一个无声却重若千钧的承诺——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冷。
篝火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映照着这相依相偎、奇异却无比和谐的一人一虎,在寂静清冷的山野间,投下一幅温暖到令人心尖发颤的剪影。
在颜颜稳定而强大的暖意支撑下,那凶猛的寒意终于如同败军般缓缓退去,身体的温度一点点回升,那令人窒息的冰冷痛楚也逐渐消散。唐棠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强烈的疲惫感席卷而上。她闭着眼,感受着身下巨兽平稳有力的心跳和呼吸,那温暖的气息如同最坚实的壁垒,将她与外界的一切冰冷隔绝,带来一种久违的、足以让人卸下所有防备与伪装的、深沉的安全感。
“……谢谢。”良久,她极轻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沙哑与虚弱。
白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如同暖风拂过山谷般的咕噜声,用湿凉的鼻尖更加轻柔地蹭了蹭她的头发。
气氛变得静谧而温馨,仿佛连星光都变得柔和。
“唐棠,”颜颜的声音透过白虎的形态传来,带着一点瓮声瓮气,却依旧努力维持着轻快,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你小时候,除了修炼和家族小比,有没有……比如偷偷爬树掏鸟窝,或者往教书先生茶壶里放虫子之类的趣事啊?”
她似乎想用这些幼稚的话题,覆盖掉刚才那令人心碎的记忆。
唐棠沉默了片刻。若在平时,她绝不会与任何人谈论这些早已被尘封、甚至在她看来毫无意义的琐碎往事。但此刻,在这令人安心到昏昏欲睡的温暖怀抱里,在经历了生死与共、见证了人心善恶之后,她心底那层坚冰,似乎真的被融化了一角,露出了其下柔软的内里。
“……偷学过酿酒。”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久远回忆的恍惚,“用的是后院那几株年份不足、酸涩无比的海棠果,失败了,酿出来的东西酸得难以入口。被父亲发现,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