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到极点的道谢弄得有些手足无措,白皙的脸颊瞬间泛起了红晕,连忙摆手,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哎呀!陆姐姐你快别这样!快起来!这……这没什么的!能帮到你和魏姐姐就好!我们也是……也是顺便嘛,真的!”她说着,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陆凌寒,又觉得不合适,慌慌张张地收回手,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偷偷伸出两根手指,用力地戳了戳身旁唐棠的腰侧,用眼神拼命示意:“你快说句话呀!”
唐棠猝不及防被戳得腰间一麻,清冷的眸光微微波动了一下。她看着陆凌寒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混合着巨大希望与深沉感激的眼神,看着她那摒弃了一切骄傲、只为挚爱低头的身姿,心中某处坚硬冰封的角落,似乎被这浓烈而纯粹的情感轻轻触动了一下。她想起了颜颜在深渊断崖边,毫不犹豫用身体为她挡下致命攻击时的决绝背影,那一刻的心情,或许与眼前的陆凌寒有几分相似?都是为了重要之人,可以付出一切。她微微颔首,语气依旧保持着惯有的平淡,但那冰封的声线里,却似乎融入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缓和与理解:“陆姑娘不必行此大礼,各取所需,等价交换而已。”
然而陆凌寒却不管这些客套,她再次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深深地看了唐棠和颜颜一眼,仿佛要将她们的容貌刻入灵魂深处。随即,她不再多言,只是紧紧抱着那两个玉盒,如同抱住了整个世界最后的光,脚步匆匆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力量,转身离开了大殿,想必是立刻去为救治道侣做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准备了。
殿内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只是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那浓烈情绪的余温。
长生看着陆凌寒离去的方向,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带着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随即,他转向唐棠和颜颜,墨绿色的眼眸中恢复了之前的深邃与平和:“二位小友不仅完成了委托,更带来了超出预期的希望,于长生宫有再生之德。此间因果,长生宫铭记。他日若听风楼有需,或二位小友遇及难关,只要不违天地正道,长生宫上下,在所不辞。”
他话音落下,仿佛某种无形的信号,大殿角落那片原本静止的阴影处,一阵慵懒而妩媚的香风悄然拂过,一道窈窕有致、风情万种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般,缓缓浮现。正是听风楼的实际掌权者,九尾狐半妖——颜迟。
她今日穿着一身烟霞色的流光长裙,裙摆逶迤,更衬得肌肤胜雪。她手中依旧执着那柄仿佛与她融为一体的幻影折扇,狭长而上挑的凤眼带着盈盈流转的笑意,先在颜颜那明显圆润了些、气色极佳的脸蛋上扫过(显然是秘境“收获”颇丰,滋养得当),随即目光落在唐棠身上,尤其是在她脸上那张尚未取下的幽冥鬼面上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精明的光芒。
“哟,瞧瞧这是谁回来了?”颜迟的声音带着她特有的、勾人心魄的慵懒与磁性,“这不是我们在外头闯下好大一番名头的小老虎,还有我们新晋的‘幽冥鬼’唐棠妹妹嘛?”她促狭地用扇子轻轻掩着朱唇,眼波流转,看向因为她的出现而瞬间绷直了身体、眼神飘忽的颜颜,“听说你们在无须秘境里玩得很是尽兴?‘幽冥双煞’?这名头倒是起得颇有气势,响亮得很嘛。”她故意拉长了语调,“看来师姐我平日里教你的那些‘旁门左道’、‘生存技巧’,你倒是活学活用,甚至……青出于蓝了?”
颜颜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原地跳起来,脸颊涨得通红,急忙挥舞着手辩解道:“三师姐!你别瞎说!我们那叫替天行道!劫富济贫!专挑那些坏事做尽的魔修邪祟下手!是正义之举!”她说着,似乎为了增加说服力,还下意识地挺了挺胸,拍了拍自己腰间那个依旧显得沉甸甸的、绣着阴阳鱼的乾坤袋(里面大部分是上清梦的遗产和小部分秘境“战利品”),脸上露出一丝小得意,显然对这次的“行动”成果非常满意。
颜迟被她这副急于撇清又忍不住炫耀的模样逗得“噗嗤”一声,咯咯直笑起来,声音如同玉珠落盘,花枝乱颤,连带着周身的香风都浓郁了几分。
就在这略显轻松的氛围中,又一个怯生生、细弱蚊蚋的声音,从大殿门口的方向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与犹豫。
“颜颜师姐……唐棠师姐……你们……你们回来啦……”
众人回头,只见娇小得像只受惊兔子的四师姐颜瞳,正小心翼翼地扒着高大的殿门门框,只探进半个脑袋,一双清澈却总是带着怯懦的大眼睛紧张地眨动着,小手死死揪着自己素雅的衣裙下摆,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似乎极其害怕大殿里这么多人聚集的场合,尤其是气场强大的长生宫主和风情万种的三师姐都在,但还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目光越过众人,最终落在了戴着幽冥鬼面的唐棠身上,用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而急促地说道:
“唐棠师姐……你,你身上……缠绕着不好的‘线’……很黑,很乱……充满了怨毒和算计……它……它连着一个……我看不清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