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短暂的平衡脆弱得如同琉璃,随时可能彻底崩碎。祭坛上空,那由无数生灵血气与怨念撕开的血色漩涡,已然扩张至数十丈宽,边缘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般不断剥落,露出其后深邃、混乱、充满无尽恶意的漆黑虚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以及仿佛来自远古饥饿巨兽的嘶吼,正越来越清晰地从通道另一端传来!甚至已经能隐约窥见一些扭曲的、布满粘稠液体的触须状阴影,正疯狂地试图穿过尚未完全稳定的通道壁垒,迫不及待地想要探入此界,带来彻底的毁灭!
颜颜的身影出现在唐棠身侧不远处,她看着那不断扩大的通道,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凝重。她转向光轮中心气息正在稳步攀升的唐棠,声音带着一种穿透喧嚣的沉静,却也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唐棠,轮回血阵已与界外邪魔产生共鸣,通道正在加速稳固,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关闭它。”
她顿了顿,目光深深望入唐棠那双因突破而愈发深邃通透的眸子,继续道:“而要彻底关闭这以无数生灵献祭强行撕开的通道,唯一的契机,便是以超越其力量本源的能量核心,进行反向湮灭!天机扣,作为天道碎片所化,其蕴含的至高秩序与推演之力,正是这混乱邪恶通道的克星!但是……”
颜颜的声音低沉下去,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入唐棠耳中,也敲在下方所有幸存者的心上:“……要完全、彻底地激发天机扣的全部力量以达成湮灭之效,其过程……极可能需献祭它自身,以及……与之性命交修的你,所拥有的大部分,乃至全部修为和生命本源。”
她没有说更多劝慰或逼迫的话语,只是陈述着这个冰冷的事实。她天性中的纯良,让她无法轻易将牺牲的抉择强加于人,哪怕是为了苍生大义。
此言一出,下方密切关注着战局的司徒霆、陆靖言等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修为尽失,甚至……陨落?这代价,何其沉重!他们看向唐棠的目光充满了不忍与绝望。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悬浮在光轮之中的唐棠,脸上并无太多意外或恐惧,反而是一种超乎想象的、近乎涅槃般的平静。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些在绝望中挣扎、又因她突破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希望的幸存者,扫过司徒霆和陆靖言那写满担忧与急切的面庞,最终,越过疯狂咆哮的独孤灼,投向了那不断渗出邪恶气息的血色漩涡。
她明白了。从道心圆满,明澈自身守护之道的那一刻起,她便知道,有些责任,需要有人去承担。守护,从来不是空谈,它需要代价。
“我明白。”她只回答了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犹豫。这并非被逼迫的选择,而是她遵循本心,主动踏上的道路。
颜颜娇躯微微一震,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唐棠话语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坦然。看着这个曾经遭受过地狱般磨难、道基被夺、几乎殒命的女子,在获得新生后,非但没有沉溺于私怨,反而在苍生倾覆之际,甘愿以身赴死……这一刻,颜颜只觉得心口被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狠狠撞击了一下。她那颗纯净无暇、通明道心,被唐棠这义无反顾的抉择彻底震动。一种混杂着震撼、敬佩、怜惜,甚至是一丝她自己也未曾明了的异样情愫,悄然在心湖中荡漾开来。
“哼!垂死挣扎!”独孤灼血瞳之中戾气暴涨,唐棠的临阵突破和颜颜的介入,让她感受到了计划偏离掌控的愤怒。“就算你侥幸元婴又如何?刚刚突破,境界未稳,拿什么跟我斗!待我彻底打通通道,引魔祖之力灌体,你们所有人都将化为飞灰!”
她不再迟疑,双手魔印再变,周身血凰魔焰冲天而起,如同决堤洪流般疯狂注入下方的轮回血阵,加速着通道的稳固!同时,她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血色闪电,主动向唐棠发起了狂暴的攻击!无数由涅槃魔火凝聚而成的血色凤凰,发出刺破耳膜的尖啸,铺天盖地地扑向唐棠,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灼烧出扭曲、模糊的痕迹!
“你的对手是我!”唐棠眼中精光一闪,灰白光轮骤然扩张,精纯凝练的寂灭魔元化作一道道如水纹般荡漾开来的灰色涟漪,迎向那漫天血凰!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诡异的、仿佛万物归墟、走向终末的湮灭之声。那气势汹汹的血色凤凰在触及灰色波纹的瞬间,其内蕴含的狂暴魔能竟如同冰雪遭遇烈阳般,迅速消融、分解,被还原为最原始的天地灵气,反而被唐棠周身那旋转的光轮悄然吸纳!
这正是圆满寂灭魔元的恐怖之处——湮灭万法,归于寂无!
“什么?!”独孤灼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她万万没想到,唐棠初入元婴,其对寂灭魔元的掌控与精纯程度,竟已达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隐隐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