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颜的身影,如同从虚无中迈步而出,悄然凝实在唐棠身侧。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明橙劲装,娃娃脸上挂着那副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热闹般的嬉笑表情,甚至还有闲心用指尖轻轻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流转着青色光华的、形似翎羽的奇异法宝。
“墨大宗主,”颜颜抬起头,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精准地落在高空之中因最后一击失败而气息愈发萎靡、眼神怨毒几乎要滴出血来的墨子渊身上。她的声音依旧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战场上每一个修士的耳中,甚至暂时压过了厮杀声,“您这玄天宗宗主、正道楷模的脸面,今日可是被您自己亲手,一层一层地,剥得干干净净了呢。偷袭一个小辈,还是用这等燃烧本源的阴毒法子,啧啧……真是让晚辈大开眼界。”
墨子渊偷袭失败,耗尽最后力气,又被颜颜当众如此奚落嘲讽,顿时急怒攻心,脸色由金纸转为骇人的酱紫色,手指颤抖地指着颜颜,想要怒斥,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形摇摇欲坠。
“妖女!你……你究竟是何人?!敢……敢如此污蔑本座,插手我正道之事!”他强提着一口气,嘶哑地吼道,声音中充满了色厉内荏。
“我嘛?”颜颜歪了歪头,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渐渐锐利起来,“一个恰好路过,又恰好知道些真相,实在看不下去某些人披着人皮行畜生之事的……热心路人而已。”她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冰冷而极具煽动性,“不过,既然墨宗主您非要问个明白,那我不妨就在这里,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多说几句。”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因这接连变故而逐渐减缓厮杀、甚至开始出现骚动和观望的联军阵营,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诸位自诩正道、前来除魔卫道的朋友们!你们可知道,你们眼前这位悲愤填膺、口口声声要为子复仇、清洗魔孽的墨大宗主,背地里,究竟都做了些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不等众人反应,她语速加快,如同连珠炮般,掷地有声:
“为了觊觎、夺取蜀中唐家传承至宝——天机扣,墨子渊父子二人,处心积虑,谋划多年!暗中散布谣言,污蔑唐家与魔道勾结,试图孤立唐家的是他!指使心腹弟子伪装成凶残魔修,屡次袭击唐家重要商队和据点,造成唐家子弟死伤惨重,试图以此逼迫唐家妥协、寻求他玄天宗‘庇护’的是他!甚至,为了制造混乱,方便浑水摸鱼,他不惜与极乐城内某些势力暗中进行肮脏交易,默许甚至间接促成了唐家大小姐唐棠被魔修掳掠至这极乐城!而墨子悠之死,根本就是他父子二人算计唐棠、图谋天机扣不成,阴谋败露,反遭其噬的必然结果!他今日掀起这场大战,哪里是为了什么狗屁公道正义?分明是为了杀人灭口,掩盖他玄天宗的丑行,并趁机将知情者一网打尽!”
这一番石破天惊的指控,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冰水,瞬间在整个战场引发了轩然大波!
“什么?!”
“这……这不可能吧?墨宗主他……”
“那些年袭击我们商队的,难道是……”
“怪不得每次出事,玄天宗的人都‘恰好’出现……”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今日在此拼杀,意义何在?!”
联军阵营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质疑声中!尤其是来自蜀中唐家的长老和弟子们,在短暂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之后,回想起家族这些年莫名遭受的磨难和损失,以及玄天宗若即若离、看似援助实则可疑的态度,一个个脸色变得铁青,眼中燃起了被欺骗、被利用的熊熊怒火,目光如同利剑般射向高空那摇摇欲坠的月白身影!
“胡说八道!妖女!你伪造证据,污蔑本座!诸位同道,切莫听信……”墨子渊气急败坏,试图挣扎着辩解,但他的声音在颜颜掷地有声的指控和联军中汹涌的质疑浪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那惊慌失措、试图掩盖的反应,反而更加深了众人心中的怀疑。
“伪造?”颜颜嗤笑一声,袖袍随意地一拂,“那就请诸位,亲自看看这些‘伪造’的东西吧!”
数枚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留影玉简,以及一些明显被特殊手法处理过、残留着加密印记和焦痕的信件残片,从她袖中飞出,精准地射向联军前方几位德高望重的掌门和蜀中唐家带队长老面前。
玉简被迅速激发,其中记录下的一些虽然模糊、但人物轮廓和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