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儿!是你!”独孤烬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入骨又因恨意而扭曲的面容,心痛如绞,更多的却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悔恨、无奈和无法言说的痛苦。那声“棠儿”卡在喉咙里,化作无尽的苦涩。她多想告诉唐棠,多想解释当年的欺骗有多少身不由己,多想问她这一年多是如何熬过来的,多想要郑重的向唐棠道歉……但此刻,唐棠眼中那焚烧一切的恨意,让她所有的话语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你听我解释……事情并非你想象的那样……独孤灼她……”
“解释?”唐棠嗤笑一声,笑声中满是悲凉与愤恨,反手一掌拍出,磅礴的寂灭魔元将一名试图偷袭的近卫连人带兵器轰飞出去,那魔修在空中便已气息萎靡,生死不知,“解释你如何用‘温蕴’的假面骗我入彀?解释你如何冷眼旁观我被打入焚心殿地狱?还是解释你脚下这少主之位,是踏着多少人的尸骨和背叛换来的?!解释你送给我的无限折辱么?”
她的每一句质问,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独孤烬的心尖上,让她脸色愈发苍白,嘴唇翕动,却发现自己任何的解释在此刻这滔天恨意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是一种亵渎。是啊,她有什么资格解释?造成的伤害已成事实,再多的理由也无法抹平。
就在祭坛上形势紧张到极点、杀机四溢之际,广场的另一侧也发生了剧变!
陆靖言和司徒霆在唐棠现身厉喝、出手攻击的那一瞬间,就几乎同时认出了她!尽管她易了容,气质变得冰冷陌生,修为也诡异莫测,但那身形、那声音、尤其是那双眼睛,分明就是他们苦苦寻找、担忧了无数个日夜的唐棠!
“唐师妹!”陆靖言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与担忧,猛地扯下身上的晦明斗篷,露出了青云剑宗内门弟子的月白劲装和真容!他心急如焚,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便欲冲上祭坛,相助明显身处重围的唐棠。无论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为何变得如此陌生而强大,他都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深陷险境!那份深藏心底的关切与责任,驱使着他忘却了自身安危。
司徒霆见状,心中暗叫一声“不妙”,陆靖言情急之下此举太过冒失,极易将双方都置于万劫不复之地,但事已至此,也无法阻拦。他紧随陆靖言之后跃出隐匿之处,同时手中扣住的那枚传讯玉简瞬间被捏碎,一道无形的波动迅速传向城外——这是通知接应队伍准备强行接应或在外制造混乱以策应撤离的信号!他必须保住陆靖言,这是宗门的未来,也是他的责任。
“正道修士!”
“是青云剑宗的人!”
“还有玄天宗的长老!”
“他们怎么混进来的?!”
陆靖言和司徒霆的现身,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冷水,瞬间引起了更大的骚动和敌意!极乐之城的魔修们又惊又怒,没想到不仅有内部刺客发难,竟然还有正道死对头潜入了庆典核心区域!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刹那间,整个魔渊广场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祭坛上,是唐棠与独孤烬及其精锐近卫的殊死搏杀,魔元碰撞,光华乱闪。
祭坛下,是反应过来的极乐之城魔修们对陆靖言、司徒霆二人的疯狂围攻,剑气魔罡纵横交错,怒吼与惨叫声不绝于耳。
更远处,是骚动不安、或冷眼旁观、或蠢蠢欲动的各方观礼人群,场面几乎失控。
正道、魔道、私人情仇、宗门利益,多方势力在这片狭小的空间内猛烈碰撞、残酷交织,形成了一场极其复杂而危险的混战漩涡。
就在这极度混乱之际,一道素白的身影如同惊鸿般掠过混乱的人群,瞬息间出现在祭坛边缘,正是苏云漪!她原本在观礼席上,时刻关注着独孤烬的安危,当刺客出现、独孤烬受伤的那一刻,她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停止跳动!看到独孤烬嘴角那抹刺眼的鲜红,苏云漪只觉得一股无法抑制的心疼和怒火直冲头顶!
她不顾一切地冲上祭坛,手中一柄细长的软剑如同灵蛇出洞,剑光闪烁,精准地格开了一道射向独孤烬侧翼的阴险魔元攻击。
“保护少主!”
她清叱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后怕,更是对伤害独孤烬之人的极致愤怒。她毫不犹豫地挡在独孤烬身前,与影煞形成犄角之势,将独孤烬护在中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淡漠的美眸,此刻却燃烧着坚定的火焰,死死盯着场中那道黑色的身影——唐棠。就是这个女人,一次次让烬姐姐受伤、痛苦!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苏云漪心中充满了对唐棠的敌意,这种敌意远超对寻常刺客的憎恨,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被触及逆鳞般的护犊之情。
唐棠注意到了不顾一切冲过来的陆靖言,冰冷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但随即被更深的冰寒与决绝覆盖。她不需要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