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
六臂,又能有几分生机?

    难道……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最终都只是徒劳?她终究还是逃不出这吞噬一切的极乐之城?终究要像一件物品般,被送入独孤灼的魔宫,成为她修炼路上的一具鼎炉?

    不!

    一股强烈到极致的不甘、怨愤与戾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她心底最深处轰然爆发!那是对命运不公的控诉,是对所有算计背叛者的仇恨!就算死,她也绝不会让独孤灼称心如意!就算是死,也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撕下敌人一块血肉!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唐棠,绝非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这决绝的意志,如同最后的燃料,注入她体内的寂灭魔元。原本因伤势而有些滞涩的魔元,此刻如同被点燃的黑色烈焰,轰然升腾,散发出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恐怖的森然死意!那是一种要吞噬一切、连同自身一起毁灭的疯狂气息!

    她缓缓从阴影中站起身,不再躲藏,不再犹豫。她一把扯下了遮掩容貌的斗篷兜帽,露出了那张苍白如纸、却布满冰霜般决绝的脸庞。眼眸之中,最后一点属于“过去”的微弱光亮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万丈深渊般的死寂与即将燎原的疯狂。

    她目光冰冷地扫过祭坛前严阵以待的重重包围,又瞥了一眼身后已然可见火把光芒的追兵,手中悄然握紧了那枚记载着虚假希望、带来真实绝望的玉简。

    然后,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玉简应声而碎,化为齑粉,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如同祭奠的纸钱。

    既然天意弄人,世间无路可走。那便,不再寻路,只求痛快一战!用这寂灭魔元,焚尽此生最后的不平!

    绝望,有时并非终点,而是彻底疯狂的序曲。当唐棠捏碎玉简,任由那冰凉的玉屑从指缝间滑落时,她心中所有的犹豫、恐惧、乃至对过往最后的一丝眷恋,似乎也随之彻底斩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破一切常规、超越生死界限的冰冷决绝。体内的寂灭魔元,如同决堤的洪流,感应到主人心绪的剧变,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奔涌起来,黑色的气焰在她周身缭绕升腾,仿佛来自九幽的死亡之火,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吞噬气息。

    前有狼,后有虎,已是十死无生之局。那便杀吧!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至少在力竭而亡、魂飞魄散之前,她仍是自由的,她的意志仍由自己主宰,而非独孤灼笼中那只待宰的、屈辱的牲畜!

    她眼眸中最后一点属于“唐棠”的温软光亮彻底湮灭,只剩下深渊般的死寂与即将焚尽一切的疯狂。面对祭坛前那名金丹中期老者和数十名精锐魔修组成的铜墙铁壁,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主动向前踏出一步。脚步落在地上,悄无声息,却带着千钧重的决绝。寂灭魔元在她掌心急速凝聚,压缩成一颗不断旋转、吸收着周围光线的黑暗球体,发出低沉而令人心悸的嗡鸣,连空气都为之扭曲。

    那手持白骨法杖的阴骨老人见状,阴鸷的脸上首次露出一丝真正的讶异。他原以为这已是瓮中之鳖的小丫头,在绝境中爆发出的不是恐惧和绝望,而是如此纯粹、如此暴烈的毁灭意志?这寂灭魔元的气息,竟让他这金丹中期的修士都感到一丝隐隐的不安。但讶异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化为更加残忍的讥笑和贪婪:“啧啧,没想到还是块硬骨头?这魔功倒是有点意思!负隅顽抗更好,拿下你,抽出这身魔元,或许对大小姐也是大补!结‘血煞焚心阵’!”

    他一声令下,身后数十名魔修齐声应和,声震四野。他们迅速变幻方位,魔元勾连,瞬间形成一座笼罩方圆数十丈的血色光罩。光罩之内,煞气冲天,隐隐有无数怨魂哀嚎之声,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山岳,从四面八方挤压向中心的唐棠,试图瓦解她的意志,禁锢她的行动。战阵之力加持下,阴骨老人自身的气息更是陡然攀升,手中那柄白骨法杖顶端幽光大盛,凝聚起一道惨绿色的、充满腐蚀气息的能量箭矢,遥遥锁定唐棠。

    而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已近在咫尺,火把的光芒将唐棠来路上的乱石区域照得通亮,又一支焚心殿的搜索小队出现,约十余人,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凶悍的筑基后期修士。他们看到祭坛前的阵仗,先是一愣,随即默契地散开,彻底封死了唐棠的所有退路,脸上露出狞笑,如同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绝杀之网,已然收紧到极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唐棠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中弥漫的血煞之气和绝望崖的虚无气息混合在一起,灼烧着她的肺腑。她知道自己或许连第一波合击都撑不过去,但那又如何?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阴骨老人身上,擒贼先擒王!就算死,也要咬下这老鬼一块肉!

    就在她凝聚所有魔元,腿部肌肉紧绷,准备不顾一切地率先发动攻击,以求在战阵合围之力达到顶峰前,搏命一击,撕开一道血口之际——

    “轰隆隆——!!!”

    一声突如其来的、绝非人力可及的巨响,猛地从绝望崖深处传来!这声音是如此巨大,仿佛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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