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握着那枚冰凉的玉简,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更深的警惕。听风楼的态度太过诡异,这“善缘”背后,必然有更大的图谋。但此刻,这密道是她唯一的、明确的希望。她必须去试一试。
然而,接连的逃亡、战斗、以及与听风楼的周旋,让她本就沉重的伤势和消耗的魔元雪上加霜。她不得不在这间废弃石屋暂作喘息,试图恢复一丝力气,再前往密道所在。
就在她刚服下一枚用来压制伤势的、药性猛烈的魔丹,准备调息片刻时,一股突兀的、与这魔域格格不入的、清正平和的灵力波动,由远及近,迅速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而来!
唐棠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瞬间布满警惕与寒意!这灵力...是正道修士!而且修为不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巧合?还是...冲着她来的?
经历了独孤烬的欺骗、独孤灼的折磨、听风楼的诡异,唐棠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对于任何突如其来的接近,她的第一反应都是最坏的猜测。尤其是正道修士...她如今一身魔功,形同鬼魅,如何还能见故人?又如何能分辨,这突如其来的“同道”,是真是假?是不是另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她迅速收敛所有气息,如同磐石般缩进阴影最深处,寂灭魔元在体内缓缓流淌,既是疗伤,也是蓄势待发。她紧紧握住袖中仅剩的两根海棠针,眼神冰冷地望向石屋唯一的入口。
脚步声在石屋外停下,似乎有些迟疑。然后,一个刻意压低的、却依旧难掩清朗的男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试探:
“屋内...可是唐棠师妹?”
这个声音...
唐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是陆靖言!青云剑宗的陆靖言!他怎么会来这里?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震惊之后,是更深的恐慌和排斥!她现在这副模样,如何能见他?他若是见到她这一身魔气,会如何想?是拔剑相向,还是...又是一场虚伪的关怀?
信任,早已在她心中彻底死亡。无论来者是谁,怀着何种目的,她都不会再相信!
屋外,陆靖言凝神感知着屋内那微弱却熟悉的气息,以及那令他心惊肉跳的浓郁魔气,心中焦急万分。他几乎可以确定,唐棠就在里面,而且状态极其糟糕!他见屋内没有回应,又不敢贸然闯入,怕惊动可能存在的危险,只得再次低声呼唤,语气更加恳切:
“唐师妹,我是陆靖言!你若在里面,不必害怕,我是来救你出去的!唐瑗师妹还在宗门等你回去,她始终相信你还活着!”
听到堂妹的名字,唐棠的指尖微微颤动,但随即又握得更紧。这可能是陷阱,是对方为了降低她戒心而故意提及的。她不能上当。
陆靖言等了片刻,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那缕微弱而矛盾的气息证明着里面有人。他心中越发担忧,怀疑唐棠是否已失去意识,或是被什么禁制困住。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唐师妹,得罪了!”陆靖言一咬牙,决定冒险进入查探。他运转灵力,护住周身,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早已腐朽的半掩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在门被推开一道缝隙的瞬间,一道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夹杂着一丝阴寒的死寂之气,如同毒蛇般从屋内的阴影中激射而出,直取他的咽喉!
是海棠针!但针尖萦绕的,却是精纯的寂灭魔元!
陆靖言瞳孔骤缩,心中巨震!但他反应极快,身形如电般向后飘退,同时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青色剑气精准地点在那根袭来的毒针之上!
“叮!”
一声轻响,海棠针被剑气击飞,没入旁边的墙壁,针身瞬间被寂灭魔元腐蚀得漆黑。
陆靖言稳稳落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望向屋内那片浓稠的黑暗。他看到了,在那阴影深处,有一双冰冷、戒备、充满敌意,却又依稀残留着一丝熟悉轮廓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不再是记忆中的明媚灵动,而是充满了创伤、绝望和...令人心悸的森寒。
“唐师妹...你...”陆靖言喉咙发紧,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眼前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预想。
他想象过无数种找到唐棠的场景,或许是伤痕累累的她需要救援,或许是受制于人需要解救,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她主动向他出手,用那本该守护正义的海棠针,裹挟着致命的魔元。
“滚。”
一个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简短而决绝。
陆靖言心中一痛,上前一步:“唐师妹,我是来帮你的!你看看我,我是陆靖言啊!我们曾经...”
“我让你滚!”唐棠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戾,“否则下一针,就不会这么容易躲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