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现阶段,对你而言,对我们而言,最重要的代价是——**你活着**。”
“我活着?”唐棠眉头微蹙,心中疑窦更深。
“不错。”掌柜点头,“一个死去的唐家大小姐,对我们毫无价值。一个活着,并且……展现出足够‘潜力’的你,才是我们投资的对象。”他的话语中,隐约点破了唐棠的身份,却又似乎意有所指,将她的价值与“潜力”挂钩,而非仅仅是身份。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唐棠追问,手在斗篷下悄然握紧。她最担心的,就是天机扣。
掌柜却摇了摇头:“具体要什么,届时自有与你‘结契’之人与你分说。我的任务,是确保你在见到他之前,不至于伤重不治,或者被独孤灼的人抓回去。”
他走到药柜前,熟练地拉开几个抽屉,取出几样药材,又从一个密封的玉瓶中倒出两粒散发着清香的褐色丹药,放在一个干净的瓷碟里,推到桌子另一端。
“这里是‘清蕴丹’和‘生肌散’,对外伤和内腑震荡有奇效。后面有一间静室,你可以暂时在那里疗伤,无人会打扰。”掌柜的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平静,“此地虽简陋,但有阵法遮掩气息,只要你不主动暴露,短时间内是安全的。”
唐棠看着那两粒丹药和药材,心中天人交战。接受,意味着进一步踏入听风楼的布局,欠下人情,未来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远超想象。拒绝,意味着她要带着重伤之躯,继续在这危机四伏的鬼市和极乐之城逃亡,生机渺茫。
最终,生存的渴望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她走到桌边,没有立刻去拿丹药,而是再次看向掌柜:“我需要一个更明确的保证。你们如何确保不会在我疗伤时出手,或者将我出卖给独孤灼?”
掌柜闻言,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欣赏她的警惕。他沉吟片刻,道:“谨慎是好事。既然如此,你可愿留下一物,作为暂时的‘信物’?”
“何物?”
“一滴**精血**。”掌柜平静地说出要求,“无需太多,一滴即可。此血并非用于控制或诅咒,而是作为一道‘血契’的引子。在你停留于此期间,我听风楼保你安全,助你恢复。他日你若离开,或是我听风楼后续与你接触之人出现,此血契可作凭证,亦可在特定情况下,用于短距离的隐秘通讯。当然,是否回应,主动权在你。”
精血!这对于修士而言是极为重要之物,蕴含本源气息。虽然对方声称只是引子和信物,但风险依然存在。
唐棠死死盯着掌柜那双清澈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欺骗的痕迹,但对方目光坦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公平的交易条件。
留下精血,暂时获得安全喘息和疗伤机会;拒绝,立刻离开,前途未卜。
又是一次抉择。但这一次,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她需要时间恢复力量,需要信息规划真正的逃亡路线。听风楼,是目前唯一可能提供这些的存在。
“……好。”良久,唐棠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她伸出右手食指,心念一动,逼出一滴殷红中隐隐带着一丝极淡黑气的精血,悬浮在指尖。那黑气,自然是寂灭魔元的影响。
掌柜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符,玉符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他示意唐棠将精血滴在符文中央。
精血落下,瞬间被玉符吸收,符文亮起一瞬微弱的光芒,随即恢复平静。
“契约暂成。”掌柜收起玉符,“静室在那边,请自便。丹药每日我会放在门外。若有急事,可轻触玉符留下的微弱感应,我自会知晓。”他指了指药柜旁边一扇不起眼的木门,然后便转过身,继续处理他的药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唐棠拿起瓷碟上的丹药和药材,不再多言,走向那扇木门。推开后,里面是一间仅能容纳一床一蒲团的狭小石室,但干净整洁,萤石的光芒柔和,空气中弥漫着安神的淡淡药香,确实是一处难得的静修之所。
她反手关上门,插上门栓(虽然知道这或许形同虚设),但总算有了一丝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她先仔细检查了丹药和药材,确认无毒后,才服下清蕴丹,又将生肌散小心地敷在伤口上。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的药力,开始滋养受损的经脉和内腑;外敷的药散也带来清凉镇痛的效果。
她盘膝坐在蒲团上,开始运转《寂灭心经》。这一次,她可以稍微放开手脚,引导寂灭魔元系统地修复伤势。魔种缓缓旋转,吞噬着药力,也将侵入体内的异种魔气(来自刀疤脸)逐步炼化。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然而,她的心却无法完全平静。听风楼的目的像一团迷雾笼罩在心头。他们投资的是她的“潜力”?什么潜力?修炼《寂灭心经》的潜力?还是……作为唐家大小姐,可能知晓天机扣下落的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