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育着毒蛇的养蛇人,享受看着毒牙生长的过程,自信能随时捏住七寸。而唐棠,则是那条蛰伏的蛇,吞噬着养蛇人投喂的、可能带毒的食物,积蓄着力量,等待反噬的那一刻。
有一次,独孤灼心情似乎不错,在完事后并未立刻命人将唐棠拖走,而是罕见地让她留在寝宫的外间。独孤灼自己则坐在内室的镜前,由侍女梳理着长发。透过珠帘的缝隙,唐棠能看到镜中独孤灼那张美艳绝伦却冷若冰霜的脸。
忽然,独孤灼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镜中的唐棠说道:“恨,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但有时候,它又是最能让人活下去的东西。”
唐棠匍匐在冰冷的地面上,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她不知道独孤灼这句话是有意还是无意,是在点拨,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嘲弄。她只能将头埋得更低,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在那颗日益冰冷的魔种之下。
独孤灼从镜中瞥见唐棠那一瞬间的僵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对,就是这样。保持恨意,保持清醒,然后……变得更强。她很想看看,当这枚由她亲手催生的“魔种”真正成熟时,会绽放出怎样毁灭性的光芒。是能伤到独孤烬?还是能……给她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焚心殿的寝宫与黑牢,构成了一个诡异的镜像囚笼。囚笼内外,两个被仇恨和命运扭曲的女子,以一种畸形的方式紧密联系在一起。掠夺者带着探究与期待喂养着复仇的火焰,而被掠夺者则在绝望中窃取着毁灭的力量。
魔种已然暗生,它不仅改变了唐棠,也悄然改变了独孤灼。这场始于征服的游戏,正朝着无人能够预料的方向,滑向更加深邃的黑暗。猫鼠的界限,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