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被粗暴地拖拽着,扔进了温热的浴池中。热水瞬间包裹了她,浸过背上、肩头的新旧伤口,带来一阵阵刺痛的灼热感。两名女仆毫不在意她的痛苦,用粗糙得像砂布的手巾,用力地搓洗她的身体,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机械式的粗暴,毫无怜惜,仿佛在清洗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浓烈甜腻的花香包裹着她,几乎令人窒息。她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指甲深深掐入自己的掌心,试图用这自残般的锐痛,来转移心灵所承受的无边屈辱和绝望。
沐浴完毕后,她像一件被洗刷干净的物品,被湿淋淋地从池中拽了出来。那件轻飘、暴露、凉得刺骨的舞姬服饰,被强行套在了她的身上。冰凉的纱绫贴在刚刚被热水浸过的皮肤上,激起更多的寒颤。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脆弱和难堪。绯色的纱衬得她失血苍白的肤色有种异样的、病态的楚楚可怜,但这只会加倍她内心的耻辱。
“走吧,大小姐已经等候多时了。”女管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和满意,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呈上的、精心包装过的祭品。
唐棠被推搡着,重新回到了那座阴森压抑的主殿——焚心殿。
然而,此刻殿内的景象与她之前被审讯时截然不同。竟是一片喧嚣混乱、群魔乱舞的场面。王座之下,两侧摆放的案几旁,坐了十余名形态各异、但皆魔气彪悍的魔修。他们有的袒胸露怀,狂饮暴食;有的怀中搂着衣着暴露、眼神麻木的妖艳女子,调笑狎昵;整个大殿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劣质脂粉气以及放纵的喧哗叫嚷声,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狂欢氛围。
独孤灼依旧慵懒地斜倚在那张巨大的兽骨王座之上,只是换了一身更为张扬华丽的墨金色长袍,袍角用暗红线绣着大朵大朵妖异绽放的曼珠沙华。她纤细的手指轻晃着一只琉璃盏,其中殷红的酒液如同鲜血般荡漾。她含笑睥睨着下方的混乱,眼神中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玩味。当唐棠被押解进殿时,她的目光立刻精准地投了过来,那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戏谑,以及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兴致。
唐棠的出现,像是一盆冰水骤然泼入沸腾的油锅。殿内的喧嚣之声戛然而止。所有魔修的目光,贪婪、好奇、鄙夷、赤裸裸的欲望……种种不怀好意的视线,如同无数道无形却粘腻湿冷的触手,瞬间从四面八方攫住了她——这个被迫换上不堪入目的舞衣、脸色苍白如纸、伤痕累累却依旧难掩清丽气质、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正道女子。
唐棠只觉得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反胃感让她几乎要呕吐出来。她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身体,遮挡住暴露的肌肤,但身后的守卫死死按住了她的肩头,强迫她站直,像一件展品般,承受着这令人窒息的无礼围观。
“哟,洗漱一番,总算有了点人模样。”独孤灼慵懒而带着笑意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话语中的戏谑如同毒针,“本座就说,这身衣裳,可比那件晦气的嫁衣衬你多了。瞧瞧,这我见犹怜的小模样,真是惹人疼爱。”她的语气轻佻,充满了侮辱性。
殿内顿时爆发出阵阵心照不宣的、淫邪的哄笑和尖锐的口哨声。
唐棠死死地低下头,贝齿深深陷入下唇,浓郁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她不敢抬头,不愿看见那些扭曲丑恶的嘴脸,更害怕触及独孤灼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蕴含着无尽恶毒的眼睛。
“抬头,让诸位大人好好瞧瞧。”独孤灼的命令声调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唐棠倔强地梗着脖子,一动不动,用沉默作为最后的抵抗。
“啧,骨头还真是硬。”独孤灼似有不悦,轻轻啧了一声,对身旁侍立的一名护卫使了个眼色。
那护卫立刻大步上前,伸出粗糙的大手,毫不怜香惜玉地捏住了唐棠的下巴,用力向上一抬,强迫她仰起了脸。
被迫迎上那些肆无忌惮、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唐棠眼中盈满了屈辱的泪水,却在眼眶中拼命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她只能用尽残余的所有力气,将那双燃着熊熊恨火的眼睛,狠狠地瞪向高踞王座之上的独孤灼,那眼神,如同被逼到绝境的濒死幼兽,充满了绝望,却又带着不肯屈服的血性凶狠。
“眼神倒是厉害。”独孤灼非但不怒,反而轻笑出声,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本座听闻,蜀中唐家的大小姐,不仅阵法精妙,舞姿更是堪称一绝?恰逢今日诸位大人雅兴正浓,便请唐大小姐屈尊,舞上一曲,为大家助助兴,如何?”
跳舞?
在此种场合?
穿着如此羞耻的衣物?
为这群妖魔取乐?
“休想!”唐棠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却斩钉截铁的恨声,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我宁死……也绝不舞!”
“宁死?”独孤灼像是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