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咬紧下唇,几乎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的恐惧与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屈辱感,用尽力气挺直了那因寒冷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脊梁。尽管这个简单的动作在镣铐的束缚下都显得无比艰难,牵扯着肩背的肌肉阵阵酸痛。她告诉自己,绝不能在这个魔头面前示弱,她是唐家的女儿,纵使身陷囹圄,也不能丢了家族的傲骨。
“啧,不愧是唐清岳那老东西的种,蜀中唐家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大小姐,”独孤灼轻笑一声,笑声在大殿中回荡,带着冰冷的回声,“到了这般田地,骨头倒还挺硬。”她说着,缓缓站起身,那袭血莲般的长裙随之流动。她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鞋跟是尖锐的玄色金属,敲击在光滑的黑色地面上,发出“叩、叩、叩”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精准地敲打在唐棠紧绷的心弦上,带来无形的压力。
她在唐棠面前不足三步远处站定,这个距离,足以让唐棠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强大而极具压迫感的魔息。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唐棠身上那件早已不复光鲜、甚至因为之前的挣扎和拖拽而显得凌乱、沾染了尘土和点点已经发暗发黑血迹的嫁衣,眼中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讥诮和残忍的快意。“这身嫁衣,倒是挺衬你现在的处境。红得……像刚刚流淌出来的血一样鲜艳。可惜啊,你那心心念念的情郎没福气看到,新娘子还没拜堂,就先到了我这焚心殿来做客了。听说,我那好妹妹为了你,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呢,真是……感天动地。”她的话语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唐棠心口最深的伤疤。
唐棠猛地别开脸,不愿与她那妖异的、瞳孔隐隐泛着红光的眼睛对视,更不愿去听她那些刻意羞辱、挑动她痛楚的言语。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不是因为羞怯,而是因为沸腾的愤怒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对自身处境的无力感。独孤烬(温蕴)的欺骗,是插在她心上第一把、也是最狠的一把刀。
“抬起头来,看着本座。”独孤灼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之前的慵懒戏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凛冽寒意的命令口吻。
唐棠倔强地梗着脖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就是不肯顺从。
“呵。”独孤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有此反应。她手中的黑色短鞭随意地抬起,用那冰凉而坚韧的鞭梢,带着几分轻佻地抵住了唐棠的下巴,一股巧力向上施加,强迫她抬起头,直面自己。“阶下之囚,命若蝼蚁,还摆什么千金大小姐的臭架子?在本座面前,你这点可怜的骨气,一文不值。”
鞭梢传来的触感让唐棠裸露的肌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冰冷,更蕴含着一丝灼热的、如同跗骨之蛆的阴毒魔气,顺着接触点刺入她的皮肤,带来细微却清晰的刺痛感,干扰着她的神经。她不得不正视独孤灼那双眼睛——那是一双极其美丽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风情万种,此刻却只有妖异和冷酷,瞳孔深处泛着的红光,仿佛两簇跳跃的地狱火焰,要将人的灵魂都焚烧殆尽。
“本座的时间宝贵,没空跟你玩这种宁死不屈的游戏。”独孤灼收回短鞭,在她面前缓缓踱了两步,裙摆曳地,无声,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把天机扣交出来,还有,说出它的使用法门。或许,本座心情好了,看在你如此‘识时务’的份上,能让你在这焚心殿里,少吃点不必要的苦头,甚至……给你一个痛快点的死法。”
果然是为了天机扣。唐棠心中冷笑,那笑声带着无尽的悲凉和嘲讽。家族世代守护的至宝,终究是引来了一群又一群贪婪的豺狼虎豹。先是伪装成温蕴、骗尽她一颗真心的独孤烬,现在,是更加直接、更加残酷的独孤灼。她想起密室内父亲唐清岳的告诫……非自愿,不可取。这是父亲为她设下的最后一道屏障,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渺茫的依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唐棠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干渴、虚弱以及强忍疼痛而异常沙哑,但每个字都吐得清晰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天机扣乃我唐家世代守护的圣物,早已失落多年,岂是你这等魔道妖人所能觊觎的?”
“不知道?”独孤灼挑了挑精心描画过的眉毛,似乎对她的回答毫不意外,甚至觉得有些无趣。她突然再次俯下身,凑近唐棠,那张艳丽逼人的脸庞几乎要贴上唐棠的,浓烈的、带着侵略性的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将唐棠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