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红妆
。发髻间,那支海棠玉簪的存在感异常清晰,冰凉的玉质紧贴着头皮,仿佛在不断地提醒她那个承诺。她甚至能想象出温蕴手持利剑,斩开护卫,来到轿前,掀开盖头,对她伸出手的模样……

    她的手中,紧紧攥着一件东西。那不是嫁妆,也不是什么吉祥物,而是一把银色的短刀,刀鞘边缘温润,雕刻着精致的棠棣花图案——那是温蕴送她防身之物。

    她死死地攥着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坚硬的棱角硌着她的手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这痛感反而成了她与这个冰冷绝望的世界唯一的、真实的联系,提醒她保持清醒,提醒她希望尚存。

    花轿微微晃动着,伴随着外面喧天的锣鼓和嘈杂的人声,一路前行。轿子每前进一分,就离唐家堡远一分,也离玄天宗、离那个令人绝望的未来近一分。但唐棠心中所想的,却不是玄天宗,而是落星坡!是温蕴!

    她透过盖头厚重的布料,仿佛能感受到外面光线的明暗变化,听到风声的不同。她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辰和路程,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让她既紧张又期待。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不是因为喜庆,而是因为那即将到来的、决定命运的相会。

    十里红妆,绵延不绝,羡煞旁人。这盛大恢弘的场面,在唐棠感知里,却只是通往她心中那个“自由”彼岸的、必须经过的喧嚣路径。

    队伍,正朝着落星坡的方向,缓缓而行。那里,等待着她的,究竟是如同温蕴所承诺的解脱,还是……一场更加血腥残酷、将她彻底推入深渊的背叛与风暴?盖头之下,无人能看见她眼中那交织着极致期盼与恐惧的复杂光芒。她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手中的银刀,仿佛那是她唯一的凭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