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烦闷的?不就是那个讨厌的玄天宗少主要来娶你的事嘛!”唐瑗心直口快,一语道破天机,小脸上满是愤愤不平,“姐姐你不愿意,就去跟家主说啊!大声说不!要不然……要不然我们去找陆大哥帮忙?我觉得陆大哥为人正派,修为又高,比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墨少主好一千倍一万倍!”
听到妹妹如此直白地提起陆靖言,唐棠脸颊不由微微一热,心中泛起一丝异样,嗔怪地轻轻拍了妹妹的手背一下:“小孩子家,别瞎说!联姻之事,牵扯到家族的未来和蜀中乃至天下的局势,千头万绪,岂是像你说得那么简单,想拒绝就能拒绝的?陆师兄……他确是光风霁月的君子,但这是我们唐家的事,不能随意将无辜的外人牵扯进来,平白给他添麻烦。”
“那那个温姑娘就能帮上忙了?”唐瑗不服气地反问,小脸上写满了怀疑与不解,“她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受了重伤被姐姐好心所救,安心在竹心小筑养伤就是了,怎么反倒整天和姐姐说这些家族大事、天下大势?姐姐,你不觉得……这有点奇怪吗?她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唐瑗的话语,像一颗尖锐的小石子,投入唐棠因为全然的信任而变得有些波澜不惊的心湖,强行漾开了一圈不容忽视的涟漪。
唐棠微微一怔,眉头蹙得更紧了些:“瑗儿,不可无礼,更不能无端揣测他人。温姑娘于我有救命之恩,这是铁一般的事实。而且她游历四方,见识广博,许是与我投缘,见我烦恼,才好心出言开解。你怎么能……怎么能反过来怀疑她的用心呢?” 她的语气带着些许不悦,本能地维护着温蕴。
“我不是要故意说她坏话……我就是觉得不对劲嘛!心里慌慌的!”唐瑗见姐姐明显偏向温蕴,更加着急了,她努力坐直身子,小手比划着,试图将自己的观察和感受清晰地表达出来,“姐姐,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看嘛!第一,她出现得是不是太巧了?正好在你被那罕见妖兽袭击的危急关头?蜀中这么大,怎么就偏偏让她遇上了?第二,她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朝不保夕的,怎么会懂那么多连我们唐家秘藏典籍里都记载不详的失传古曲、上古阵法?这知识渊博得有点不合常理吧?第三,”唐瑗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上次好奇,偷偷跑去竹心小筑想看看她,她从窗户里看见我了,明明手里拿着一卷书,可我总觉得,她好像……好像不是在真的看书,眼神飘忽忽的,空荡荡的,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怪吓人的。还有她的伤,姐姐你给她用的可是我们唐家最好的金疮药和续骨灵膏,但我私下问过照顾她的嬷嬷,嬷嬷说那么重的穿透伤,寻常修士起码得元气大伤,卧床静养一两个月才能勉强下地,她这恢复得是不是也太快了点?简直……简直像是……”
唐瑗一股脑地将自己平日里细心观察到的、所有觉得可疑的细节都倒了出来。这些点滴的蹊跷之处,单独来看,或许都可以用巧合、天赋异禀或者个人习惯来解释,但此刻被唐瑗串联在一起,确实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诡异气息。
唐棠静静地听着妹妹的话,心中的那圈涟漪逐渐扩大,甚至掀起了细微的波澜。她不是完全没有过一丝一毫的疑虑,尤其是在父亲唐清岳那次意味深长的探查之后。但每一次,这点刚刚萌芽的疑虑,都被温蕴那恰到好处的柔弱姿态、不着痕迹流露出的渊博学识、以及那种“士为知己者死”的知音之感所轻易打消。她更愿意相信,这是命运在她最困顿艰难之时,给予的一种补偿和馈赠,送来了一个能真正理解她、支撑她的挚友。
而且,内心深处,她对温蕴已经产生了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识到的、深刻的情感依赖。承认温蕴可疑,几乎等同于否定了自己这段时间全部的情感投入和信任,承认自己的眼光和判断力出现了巨大偏差,这是她潜意识里极力抗拒和不愿面对的。
“瑗儿!”唐棠的语气不由得严肃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姐姐知道你是关心则乱,是担心姐姐。你的这些话,姐姐听到了。但是,以后切不可再在外人面前提起,更不可无端去揣测和质疑温姑娘。”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显得更冷静理智,“温姑娘舍身相救,险些命丧妖兽之口,这是你我亲眼所见的事实,不容置疑。她孤身一人在外,遭遇师门惨祸,内心敏感多思些也是人之常情。我们不能因为她恰好懂得多、或许体质异于常人恢复得快,就心生疑虑。这非但我唐家待客之道所不容,更非我们身为正道儿女应有的光明磊落之心胸。”
她看着妹妹因为自己的训斥而更加委屈、眼眶泛红的模样,心头一软,语气缓和下来,叹了口气,伸手将唐瑗纤细的身子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好了,好了,姐姐知道,我们家瑗儿是最懂事、最心疼姐姐的。姐姐答应你,以后一定多抽时间陪瑗儿说话、玩耍,好不好?但是温姑娘那里,于情于理,姐姐都不能怠慢,救命之恩,不可不报,更何况她如今举目无亲。你要相信姐姐,姐姐已经长大了,做事有分寸的,知道该如何判断。”
唐瑗将小脸埋在姐姐温暖馨香的怀抱里,贪婪地吸吮着这令人安心的气息,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