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岳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看床榻上似乎因为他的探查而更加不安、低声啜泣起来的“温蕴”,缓缓开口道:“伤势确实很重,需好生调养。其灵力根基尚可,但所修功法似乎有些问题,像是……遭遇过变故,传承不全。”
他这番判断,半真半假。真的是伤势和灵力属性,假的则是关于“传承不全”的推测,这恰好为“温蕴”可能的来历不明和修为不高提供了合理的解释。
听到父亲的话,唐棠松了口气,连忙道:“那我们就让她在这里好好养伤吧?等她醒了,再问明来历也不迟。”
唐清岳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罢。救命之恩,不可不报。在她伤愈之前,便让她在此静养。我会吩咐下去,所需药物用度,一应供给。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严肃,“在她身份未明之前,棠儿你也不可全然不设防。多安排几个可靠的人手在外围照看,一有异常,立刻禀报。”
“是,女儿明白。”唐棠应下。父亲能同意让温蕴留下养伤,已是最好的结果。至于戒备,那也是应有之义。
唐清岳又深深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温蕴”,这才转身离去。虽然他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破绽,但多年来的经验让他保持着一份本能的警惕。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其引发的涟漪,最终会扩散到何种程度,尚未可知。
待唐清岳离开后,房间内恢复了安静。
床榻上,“温蕴”的啜泣声渐渐停止,紧蹙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仿佛又重新陷入了沉睡。
只有在她内心深处,一丝冰冷的笑意悄然蔓延。
第一步,混入唐家,接近目标,初步获取信任……完成得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唐清岳的探查,在她的精心表演和“千面”法宝的神妙下,有惊无险地度过了。那滴恰到好处的眼泪和破碎的梦呓,是她根据听风楼搜集的、关于一些遭遇灭门或师门惨祸的散修资料即兴发挥的,效果看来不错。
接下来,就是利用养伤的这段时间,彻底巩固唐棠的信任,并……一步步实施后续的计划了。
唐棠看着重新“安稳”睡去的温蕴,轻轻为她掖了掖被角,心中充满了怜悯与感激。她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照顾这位救命恩人,直到她完全康复。
她不知道的是,这场看似善意的救助背后,隐藏着怎样深的阴谋。而她纯净如海棠的世界,从这一刻起,已然被投入了一颗名为“独孤烬”的毒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