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客临门
    暮色四合,云雾山中的血腥气似乎还未完全散去,便被山间渐起的夜雾稀释、吞噬。唐棠一行人不敢在有妖兽出没的山谷久留,由唐枫和一名伤势较轻的护卫用临时砍伐树枝和藤蔓制作的简易担架,抬着昏迷不醒的白衣女修,沿着来路急速返回。

    气氛凝重而沉默。护卫们虽然击退了狼群,但几乎人人带伤,神情疲惫中带着未褪的惊悸。唐枫的脸色尤其沉重,他一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浓雾,一边时不时看向担架上那个气息微弱的陌生女子,眉头紧锁。今日之事,太过蹊跷。影雾狼群的异常主动,尤其是那头本不该出现在外围区域的三阶紫鳞豹,其目标明确地直指大小姐,这一切都透着一股阴谋的味道。而这个突然出现、又恰好“舍身”相救的金丹女修,更是将这份蹊跷推到了顶点。

    他尝试着向唐棠表达自己的疑虑:“大小姐,此人来历不明,出现在云雾山的时间地点又如此巧合,我们是否……”

    “唐枫大哥,”唐棠打断了他,目光依旧停留在担架那张苍白却难掩清丽的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明白你的担忧。但无论如何,是她救了我们,这是事实。若非她挺身而出,此刻躺在担架上的,或许就是我了。唐家立世,恩怨分明。在她伤愈醒来、查明身份之前,她便是我的救命恩人。”

    见唐棠态度坚决,唐枫也不好再多言,只是心中的警惕丝毫未减。这位大小姐性子纯善,重情重义,这是优点,但在人心叵测的修仙界,有时也容易成为被利用的弱点。

    唐棠何尝不知唐枫的担心有其道理?她并非毫无戒心的懵懂少女。只是,当她看到对方为了救自己,不惜以重伤为代价换取消灭紫鳞豹的机会,当她听到对方昏迷前那句气若游丝却充满善意的“你没事就好”,那种发自内心的感激与愧疚,暂时压过了理性的怀疑。那双清澈而带着一丝忧郁的眼睛,不似作伪。

    一路无话,众人加紧赶路,终于在月上树梢时分,远远望见了唐家堡在夜色中巍峨的轮廓。堡墙上巡逻的火把光芒,在此刻看来格外令人安心。

    他们没有走镇岳大门,而是绕行至堡寨侧面一处较为隐蔽、专供执行秘密任务或夜间归来人员进出的小门。值守的护卫认出了唐棠和唐枫,虽对担架上的陌生女子感到惊讶,但在唐棠简短的吩咐下,并未多问,迅速放行。

    进入堡内,唐棠并未直接将人带回核心区域的棠梨苑。在那个敏感时期,带一个身份不明的重伤者回去,势必会引起更多不必要的关注和猜疑,尤其是可能会惊动迎仙苑的玄天宗使者。她略一思索,便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位于唐家堡外围区域、靠近后山脚下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竹心小筑**”。

    这里是唐家用于招待一些关系亲密但又不便入住核心区域的客人之所,环境清幽,设施齐全,且平日少有闲人打扰,正适合让这位姑娘静养。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来到竹心小筑。小筑常年有哑仆负责打扫看守,见到大小姐深夜前来,还带着伤员,虽然惊讶,但还是手脚麻利地收拾出一间干净的客房,并备好了热水、干净的布巾等物。

    唐棠亲自将白衣女修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上,小心地避开她左肩后背处狰狞的伤口。女修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唐棠仔细检查了她的伤势,骨裂之处颇为严重,内腑也受到了震荡,好在唐家的“回春丹”药效非凡,已暂时护住了心脉,稳住了伤势。

    她让护卫们各自回去疗伤休息,只留下唐枫在院外警戒,自己则亲自动手,用温水小心翼翼地为女修擦拭脸上和手上的血污,清理伤口周围,然后重新上药、包扎。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黎明。唐棠坐在床边的绣墩上,看着昏迷中女子那恬静而脆弱的面容,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女子苍白的脸上,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你究竟是谁?从何处来?又为何会恰好出现在那里?”唐棠低声自语,这些问题萦绕在她心头,找不到答案。

    ……

    翌日清晨,唐棠一夜未眠,只是打坐调息了片刻,便匆匆离开了竹心小筑,前往主堡向父亲唐清岳汇报昨日遇袭之事。她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也必须让父亲知晓。

    议事堂内,唐清岳听完女儿的叙述,面色凝重如水。他详细询问了袭击的细节,尤其是关于那头紫鳞豹和突然出现的白衣女修。

    “……父亲,事情经过便是如此。若非那位温蕴姑娘舍命相救,女儿恐怕已遭不测。”唐棠最后说道,语气中带着后怕与感激。

    “温蕴?”唐清岳捕捉到了这个名字。

    “是,女儿在她随身携带的一枚普通玉佩上,看到了这个名字的刻痕,想来是她的名字。”唐棠解释道。这是她在为对方擦拭时偶然发现的,玉佩质地普通,并无特殊灵力波动,只有这两个娟秀的小字。

    唐清岳沉吟不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锐利如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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