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窃窃私语后,一个女生大着胆子走过来,反坐在南琢前桌的椅子上。
南琢没表情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冷淡,但其实不是,她只是在等别人说话,圆而狭长的眼睛显得清冷。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安静的面容甚至有些呆。
林宣蜜左手撑着下巴,“你觉得……柏临人怎么样呀?”
南琢想也没想,“很好的人啊。”
“具体一点呢?我朋友喜欢他,想了解一下。”
“哦。”南琢思考了几秒钟后缓缓开口,“热情、大方、善良、阳光……”
许许多多个形容词从南琢的嘴里蹦了出来。
林宣蜜又问,“那陈怀渡呢?”
“你朋友也喜欢陈怀渡?”
“……不,不是。”林宣蜜没有再无中生有,随口扯道,“就是对新同学好奇,随便问问。”
林宣蜜继续追问,“新同桌,可以也描述一下吗?”
“他啊……”
毫无来由的,南琢突然不想用具象的词向其他人描述陈怀渡。
毕竟陈怀渡是一个很难搞的人,她也还没有搞定呢。
南琢敷衍又温吞地把话说完,“——是我的恩人。”
林宣蜜:“……?”
南琢懒得回答了,把外套团成团就要趴在桌子上睡觉。
余光瞥到了一双眼熟的鞋。
林宣蜜抬头的时候也看见了陈怀渡。男生站在后门口,眼皮没什么精神地垂着,门外的晨光被他的身体遮了大半,阴影透露而下,俯视的视角只让人觉得疏离又冷漠。
林宣蜜觉得不好意思,飞速闪开了。
座椅拉开,陈怀渡瞥了眼旁边趴着的脑袋,十分不爽。
柏临是热情大方善良阳光,到他这里就一个词都蹦不出来了?
陈怀渡抬手,在南琢的桌子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南琢。”
南琢倏地侧过头,从臂弯中露出小半张脸,“在。”
“你的忙我帮不了。”
南琢一头雾水,“什么忙。”
陈怀渡也不想把话挑明,“什么忙也帮不了。”
“……哦。”长长的睫毛垂下,又睁开,“我知道了。”
反正她也没什么要陈怀渡帮的。
陈怀渡满意了,扭头把外套也团成一团,也趴下了。
课件,方乐翎拿着个烤肠面包,站在南琢座位旁边吃。
南琢今天买错了牛奶,正好给方乐翎喝。
“那你喝什么?”他问,“等会儿课间去小卖部买吧?”
“砰——”
一瓶全新未开封的奶出现在了南琢桌子上。
陈怀渡从抽屉摸出那瓶奶,冷淡的落下一个音节,“喝。”
南琢一怔。
方乐翎:“她不……”
咕噜咕噜。
南琢撕开吸管外包装,痛饮了几大口。动作一气呵成,比课间趴下来睡觉还要丝滑。
方乐翎:“你不是不喜欢喝牛奶吗?”
“忽然喜欢了。”南琢回味了一下,说:“好喝,甜甜的。”
方乐翎:“……”
我之前给你带的甜牛奶你可是一口都没喝!
直到上课铃响,陈怀渡也没抬起脑袋。
方乐翎偷摸着拿出耳机,刚要戴上听歌——
“南琢?”
台上老师讲课的声音忽然停了,眼睛看向最后一排的学生,眉头微微蹙起。
察觉出不对劲,邬存担心地又喊了一遍,“…南琢?”
方乐翎立即扭头,只一眼,就让他瞳孔都缩了缩。
只见南琢面色惨白,眼神失焦又涣散,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像突然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表情痛苦。
邬存急急忙忙走下台,“怎么了这是,吃坏肚子了吗?”
南琢眼前一片模糊,看不真切,只觉得头晕晕呼呼的,耳边也在持续不断的鸣叫。
南琢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没有力气地垂落,清瘦的背脊在微微发抖。
在意识彻底消失的前一刻,南琢感觉到自己好像落入了一个宽厚、冷燥的怀抱。
南琢闻到了一股清冷的皂荚香,手指不由得收紧,眉头仍然拧成一团。
陈怀渡的校服被怀中人揪得皱皱巴巴,此刻却没有心情在意。
陈怀渡语速快了些,“南琢,别睡。”
南琢的耳朵本能地动了一下,但腹部传来的痛感太过强烈,让眼皮都沉重得抬不起。
“忍一下,南琢。”
南琢只能感觉到那道温柔又低沉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轻,也越来越飘渺。
像是一场梦,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