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凉风打着卷儿散落在路边,小路上没有第三个人,萧瑟又寂寥。
这样最好。以后没有麻烦精缠着他了。
陈怀渡脚下的步子大了些。
“——陈怀渡。”南琢跟突然开机了似的,快步走到他的前面把人拦住,“以后不想吃的话,可以还给我,别扔了,这样很浪费……”
“哦。”陈怀渡颔首,回得漫不经心。
南琢松了口气,觉得这个问题暂时解决了。
“可是给了我就是我的。”陈怀渡有些恶劣地笑了一下,“我想怎么处理都可以吧。”
“……”
“觉得不好的话就别给我。”
“你怎么这样啊……”南琢愣愣地看着陈怀渡,觉得这人好像突然变了个人。
“我怎么样了?”
“你……”南琢憋了一会儿,没憋出个回答来。
“嗯?”陈怀渡垂眼,见她一副纠结又欲言又止的样子觉得好笑,懒声催促:“说话,南琢。”
“没什么……”南琢觉得他好坏,好好的三明治要扔进垃圾桶,可是东西又确实是自己硬塞给他的。
她好像也有点强人所难。
“那。”南琢停顿好久,闷闷地吐出一句,“那你把东西扔掉的时候,告诉我扔在了哪里行吗。”
“怎么,”陈怀渡睨她一眼,“你要去捡?”
南琢竟然真的点头了。
“你有病?”
“不许捡。”
南琢歪了歪头,“为什么?”
“脏。”
“你是小狗吗,要去翻垃圾桶。”不带任何感情的陈述句,却让南琢心里一颤。
“……”南琢很想反驳,反驳东西有外包装捡起来还能吃,不脏;她每天都有洗澡换校服,不脏;平常也不抽烟没有烟味,也不脏……
临到嘴边,却只是听话地哦了一声。半晌,又反驳了后一句话:“我不是小狗。”
“不是小狗?” 陈怀渡问她,“那你总是黏着我干什么。”
“我想和你做朋友。”南琢颇有些郑重其事地说。
“黏着你就是小狗了吗?”南琢脑回路很新奇:可能是吧,但我不想当狗。”
“……你真的有病。”
走出小巷,人烟渐渐沸腾起来,小商贩的叫卖声、摊位升腾的香气、穿流而过的车流……所有的一切,混杂成一种热闹的声音。
前面就是公交站牌,南琢眼尖地看到262的车子刚好到了。
现在还属于下班高峰期,车上人很多,一个多余的位置都没有。
“车来了。”南琢担心他上不了车,催促道:“去吧,拜拜。”
陈怀渡没动。
南琢睁大眼,“你不走吗?”
“你怎么知道我坐262。”陈怀渡问。
长而密的黑睫飞快地扇动两下。“我……我在柏临朋友圈看到你家的住址了。”
哦。
又是柏临。
直到262都走远了,陈怀渡也没上车。
南琢反应过来,“你是不是不坐公交啊。”
她坐惯了公交车,都忘记可以打车了。
陈怀渡嗯了声。
“车子什么时候来?”南琢关心地问。
“不知道。”
“你看看手机呀。”
“不看。”陈怀渡不仅说话敷衍,甚至开始赶人了,“你赶紧走。”
南琢捏着手机,整个人种在了地上一样,一动不动。
“好吧。”南琢不知道说什么了,干巴巴地说,“那你回家注意安全。”
“嗯。”
“那我走了啊。”
陈怀渡垂眸看着她,看起来没有半点要分别的不舍。
到底什么时候能成为朋友……
南琢揉了揉发痒的耳朵,退后几步,冲着陈怀渡挥了挥手。
昏黄的路灯下,男生身影清瘦挺拔,长袖被挽至手肘,露出一截劲瘦有力的小臂,青筋凸起。皮肤是冷感的白,像纯净的初雪。
陈怀渡目光只停留在南琢身上一秒,就移开了。
兜里的手机震了震,提醒他司机即将到达目的地。
陈怀渡拿出手机,手指随意地往上划了划。
“陈怀渡。”
本该走远的人竟又折返了回来。
明明是很普通的三个字,但南琢念出口,却好像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有点怪。
陈怀渡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喜欢喊他名字的人。高兴不高兴都要喊。
“又干嘛。”
“加个微信吧。”南琢执着地问,“你都在我家吃过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