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怀渡收拾好，两个人就一起默契地走出教室，走出校门，一直往茗水路走。

    沿途都是学生们熙熙攘攘的聊天声，充斥着放学后愉快轻松的氛围。他们却只是沉默着，没有一个人讲话，安静地往前走。

    南琢正在回忆做菜的步骤和先后顺序，脑子里忙得不可开交，丝毫没觉得尴尬。

    陈怀渡只偶尔垂眼看一眼南琢神游天外的侧脸，依旧一言不发。

    像是同路的两个陌生人，互不打扰、又产生了交集。

    经过狭窄潮湿的小巷，穿过街口有些年代感的小店，七拐八绕后，南琢在一栋平平无奇的握手楼面前停下。

    “我家在这里。”南琢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点露怯和不好意思，只是坦荡直率地和朋友介绍，“在七楼，有点高，可能有点累。”

    楼梯也很宅，至多能并行走两个人。

    南琢走在前面，低垂的马尾耷拉在脑后，随着动作左摇右晃。

    陈怀渡高大的身影在算不上宽敞的空间越发凸显存在感。觉得自己是脑子被驴踢了才答应来这破地方。

    家里没有男士拖鞋，也没有那么多规矩，“直接进来吧。”南琢说。

    陈怀渡从来没来过这么小的房子，一眼能看到头，家具也少得可怜，只具备必须的几样大件，不过收拾得很整齐，客厅还专门有一面柜子放置奖状和奖杯。

    孟诗觅打开电视，给陈怀渡倒了杯水，“阿姨手笨，所以平常都是眠眠做饭。”

    “眠眠？”陈怀渡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小名，她外婆给取的。是那个睡眠的眠，因为南琢打小就爱睡觉，一觉能睡十几个小时。”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么爱睡觉的人现在找了个夜班上，怎么说都不听……反正上课也听不懂，我让她没事多睡会觉。”

    “夜班？”

    “对。”孟诗觅自责道：“在便利店，也是为了多挣点钱，可乖了。”

    “不聊这个，来吃水果。”孟诗觅扫了一眼厨房，暗暗偷笑，“小陈，你今晚可是有口福了哦，眠眠买了好多菜。”

    陈怀渡不卑不亢地说：“给您添麻烦了。”

    “哪有呢。你是眠眠的朋友呀，我们都很欢迎你。”孟诗觅头一次和女儿的同学聊天，觉得十分新鲜，忍不住一直问陈怀渡他们在学校的生活。

    想起今天班主任说话的态度，孟诗觅不放心地求证：“眠眠总说在学校过得很好，是真的吧？”

    过得很好？

    陈怀渡想起班上一些人对南琢微妙的恶意，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

    “挺好的。”

    大概是表情太过冷静理性，陈怀渡说的话总让人十分信服，觉得很可靠。

    “那就好，那就好。”

    孟诗觅放下心来，见陈怀渡在看柜子里的奖状，分享欲燃起来了。

    “这是眠眠以前得过的奖，你看，有舞蹈的、钢琴的、书法的……不过最多的还是舞蹈的，眠眠跳舞可厉害了，你看那个奖杯，是金奖，当时还去了京市参加比赛呢，其实还有好多，被她爸弄丢了。”

    “哦，很厉害。”

    “是的啊。”孟诗觅眼睛都笑弯了，“眠眠学什么东西都很快的。”

    南琢一直听见自己的小名在客厅回绕，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忘记自己手上还拿着刀就冲了出来，僵硬地打断他们：“你们聊别的，别聊我。”

    厨房里，南琢正在和排骨鸡翅大虾作斗争。

    南琢会做饭，但平常做的都是家常菜，大菜没怎么做过，担心翻车，每一步都照着视频认真做。

    “做饭还要看教程？好菜。”

    恶劣的嗓音如冰块震晃，汽水满溢。

    陈怀渡站在厨房口，顶光的角度显得眉骨更加立体深刻，漆黑狭长的眼像是能望进人心里去。

    厨房只有一条道，小到一个转身可能就会碰到对方。

    南琢抿了抿唇，“我不菜。”

    头顶落下一声轻嗤。

    本以为陈怀渡这种少爷只是打打嘴炮，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两把刷子。

    他能干得超乎南琢的想象了，后期所有的活儿基本被陈怀渡包揽了，炒菜、焖煮、颠锅……每一个动作都有条不紊，娴熟得像是已经炒了十年的菜。

    一个多小时后，桌子上满满当当摆上了丰盛的菜。

    尝了几口后，南琢的眼睛眯了眯。

    这比她做的还好吃。

    陈怀渡以前在国外干厨师的吧。

    但他的胃口好像真的不太好，南琢和妈妈都装两碗饭了，他才吃完一碗。

    “你多吃一点呀。”南琢看着这一桌过节都没这么丰盛的菜，小声说：“这个不廉价的。”

    南琢还记着之前陈怀渡说她给的糖廉价的事。

    “知道了。”陈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