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听到了哪个字眼,陈怀渡眼底划过抹难与人言的厌恶。
梁若:“叫不来我就亲自家访,我不管你家庭情况怎么样,学生要有学生的样子,教室是来学习的,不是来睡觉的。”
把人放走后,梁若灌了一大口热茶,紧皱的眉宇仍然没有松开。
隔壁老师见状,笑着安抚道:“不用操心啦,这种学生每个班都有,不用管他们。”
梁若深吸了一口气:“从前那个南琢就够拖累了,现在又来了个我行我素的少爷,我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
梁若口吻里有很浓的烦闷:“这种学生真是一点都不想要。”
隔壁老师连忙劝诫,“这种话可不能说啊。”
“本来就是。”梁若想到这两人糟糕的分数,又想到在校外看到的风景,嫌恶道:“这种社会混混,成绩好了也是废的,教不好的......有钱人另说。”
“什么混混?”
一道温柔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梁若抬头,看到了打扮得跟个洋娃娃似的邬存。
邬存自顾自的说:“是说南琢吗?她很乐于助人啊。”
隔壁老师来了兴趣,“怎么说?”
“前几天中午放学,一个女生一个人在搬器材。”邬存唇角挂着浅笑,“我看见南琢去帮她了,闷声干了很多活呢,偶尔也能看见她在路上喂流浪猫,是个好孩子。”
“还有这种事?”隔壁老师震惊。
“确实很乐于助人。”年级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门口,正附和地点头。
“成绩不能作为评定一个学生的唯一标准。”边春望说:“梁若老师,对学生宽容一点,其实南琢是很乖的孩子。”
隔壁老师:“......?”
梁若:“?”
“哪里乖了?”
“团结友爱,帮助新同学,这还不够乖?”边春望简单总结完,又敲打似的警戒道:“我们要主动去发现孩子们的优点。这个年纪的孩子,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很正常,但我们不能因为这些不对就放弃他们......你说是不是,梁老师?”
“......是,是。”
柏临一走出教室就看到陈怀渡从办公处走出来。
柏临:“你怎么从这里出来,老师约你喝茶啊?”
“不是。”陈怀渡说。
柏临刚要松一口气。
“找我家长喝茶。”
柏临瞪大眼,“才开学几天,你就被叫家长了?”
陈怀渡应得散漫,带着一种自厌和不在意。
“不过应该也没什么事吧?”柏临没听出什么不对劲,给他分析着,“你爸最近不是良心发现了对你很好吗?给你又送表又送鞋的,你让他来,他肯定会来的。”
说起鞋子,柏临习惯性往陈怀渡脚上看了眼。
“你怎么没穿那鞋啊?”
那鞋子是全球限量版,有价无市,柏临眼红了好一段时间。
“不想穿了。”陈怀渡看出他的喜爱,问:“你想要?”
“想啊。”
“那送你了。”陈怀渡说,“周末来拿。”
看起来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柏临:“!”
“谢谢哥哥。”柏临夹着嗓子傻逼似的笑:“哥哥真好~”
陈怀渡冷笑:“再夹一个字那鞋子的命运就是垃圾桶。”
“错了错了,错了哥。”柏临迅速滑跪,随即又艳羡道:“不过据说你爸现在对你完全是有求必应啊,真是人到中年转性了.....好幸福哦。”
按理说这话一出,陈怀渡应该会很高兴,然而表情却更冷了。
“对我好只是想用我讨好另一个人。”
广播站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来,柏临没有听清,“什么?”
“没什么。”
陈怀渡最后是踩着铃声回到座位的。
饮水机在第一排的位置,打铃了也不方便去接,陈怀渡抿了下有些起皮的唇,打算睡完这节课再喝水。
然而目光一转,桌子上的水杯满满当当,装满了水。
可他记得离开时水杯是空的。
“你帮我接的水?”
猝不及防的一声,赶跑了南琢的瞌睡虫。
“嗯...?是啊。”南琢承认得坦坦荡荡,“接的是温水,你喝喝看怎么样。”
陈怀渡没动,漆黑的眼睛像无机质一般直勾勾地看着她,莫名有些瘆人。
“不喜欢喝水吗?”南琢声音有些哑,反应也比平时慢半拍,应该是困得不行了。
南琢跟哆啦A梦似的,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杯柠檬水,放到陈怀渡桌子上。